九月下旬,帝国首都秋高气爽、风和日丽,明媚的天气以及战争的胜利,让圣武皇帝心情很好。百忙之中,皇帝心血来潮,想要出去微服私访。正好监察院长岑春煊进宫汇报政务,兴致勃勃的皇帝便拉着岑春煊一起出宫。岑春煊是前清云贵总督岑毓英之子,壮族人,投效帝国多年来他一直深得皇帝的信任和重用。岑春煊为人刚正不阿、嫉恶如仇,对官场上的贪污腐败深恶痛绝,在清朝当官时,岑春煊总计摘掉了1000多名满清官员的乌纱帽,在帝国担任监察院长这些年,岑春煊也不负众望,被他拉下马的正四品以上帝国官员就有200多人,号称“官场屠夫”。面对皇帝的突发奇想,岑春煊有些惊讶:“皇上,您贵为九五之尊,为什么突然想要微服私访呢?这是不是有些危险?”
皇帝笑道:“身为皇帝,深受万民拥戴,自然要爱民如子。俗话说‘百闻不如一见’嘛,想要体恤民情,肯定要亲自深入群众的。况且,帝国此次对外开战,战争规模也是史无前例,朕非常担心国力会因此而受到影响,人民的生活水平也会倒退。如果那样,朕这个皇帝真是责无旁贷了,一些国策必然也必须要相应地进行调整。”
岑春煊感叹道:“皇上英明,真乃千古明君。皇上,我们坐马车还是汽车?”
“汽车太张扬了,坐马车吧。”
经过简单的化妆后,皇帝和岑春煊以及御林军司令段江涛三人一起秘而不宣地走出皇城,坐上一辆马车展开了微服私访之行。透过车窗,皇帝兴致盎然地打量着首都中京的民生市容。
中京原为九朝古都洛阳,是帝国的政治中心和交通中心,但不是帝国的经济中心或工业中心。因此整个城市的规模并不大,但全城规划得井井有条、错落有致,大街小巷林荫掩映,绿化很好,高楼大厦鳞次栉比,车辆行人井然有序。总体而言,中京是一个规模不大但生机勃勃、欣欣向荣、适宜居住的繁华城市。大街上车水马龙,除了常规的马车外,新生的汽车也开始普及起来,形成了一片现代化的气息。郊区也设立有一些轻工业企业,但没有重工厂,因此中京环境很好,没有污染,碧空如洗。按照皇帝的吩咐,马车直驶附近的菜市场。
段江涛郁闷道:“皇上,我们为什么要去菜市场呢?”
皇帝笑道:“咱们微服私访,就是看看老百姓的生活怎么样。想看老百姓的生活怎么样,就要看看菜市场等商贸集市热闹不热闹,物价有没有不正常地增加。这是很简单的道理,治国,最重要的是民生。一个国家强大不强大,不在于领土有多大、军队有多强,而是老百姓有没有过上丰衣足食的生活,老百姓的合法权益有没有得到充足保障,社会上是否特权泛滥。这些最基本的东西,才是一个国家强盛的标志。如果我们在菜市场看到商品稀少、物价飞涨,那就说明我们的政策出了问题了。”
段江涛若有所思,岑春煊再次赞叹:“皇上真乃治国明君。三言两语,就把治国之精义诠释得入木三分,微臣佩服。”
皇帝摆摆手:“没什么。帝国现在已经进入资本主义现代化阶段,社会发展程度早已经不是封建社会所能望其项背。在封建社会,历朝历代的君王在坐上皇帝的位置后,第一件事想的都是如何千方百计地维持自己的权力,而不是尽力改善民生。唐太宗说过,‘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是真正的至理名言哪!中国的历史上,向来都是‘兴,百姓苦;亡,百姓苦’。我们建立帝国,不仅仅是简单的改朝换代,更多的,是让中国的社会从此跳出这个历史怪圈。”
岑春煊和段江涛再次敬佩不已。
中京本来就是全国的交通核心和商品中转站,因此商贸集市异常繁华。东北的人参鹿茸貂皮、贝加尔湖地区的上等皮革、西伯利亚的优质木材、蒙古的牛羊、新疆的葡萄酒和哈密瓜、江苏的鱼虾、山东的烟台红苹果、江南的大米、西藏的藏香和藏红花、云南的中草药材和铜器、贵州的茅台酒、南洋的珍珠、河南的棉花、江西的瓷器、东山的竹器、陕西的烟草、海南的热带水果、福建的贝雕纸伞、缅甸的玛瑙、暹罗的象牙、日本的海鲜、朝鲜的高丽参来自帝国大江南北、本土各地、海外地区的商品货物在这里是应有尽有、琳琅满目,各地特产犹如百川入海般在这里聚集。皇帝三人饶有兴趣地一路观看着,聆听着商贩们和市民们的讨价还价声。
“还好、还好。”皇帝松了一口气,“物价比战前没有增长多少,有些商品反而还降价了,这说明我们的战争没有对国内民生造成太大的负面作用。”
“这是肯定的。”段江涛道,“我们的军队又没有打败仗,打了败仗,就要像清政府那样割地赔款了,我们打了胜仗,在国外掠夺了大量的土地和财富,军队开疆拓土虽然消耗巨大,但是也能反哺国内经济。用刺刀抢来的财富,自然是无本买卖。战争嘛,本来就是为了利益。”
皇帝点点头,三个人不紧不慢地走出人流如织的商贸集市。“云阶啊,帝国的吏治如何?官场上的风气是否清廉?治国也就是吏治,要是贪官污吏横行,那我们的国家会被蛀空掉的。”
岑春煊连忙回话道:“这一点,请皇上放心!帝国的吏治状况非常清廉,前清所盛行贪腐之气基本已不复存在。微臣十分佩服皇上,能够创建君主党和民主党两大政党。帝国各级官吏都由两党派成员担任,两党互相监督、互相促进,确实前所未有地改善了几千年来官场上根治不除的贪腐风气。这种把官场分而治之的办法,确实卓有成效。比如,中京市长就属于君主党的,而副市长却是民主党人,两人属于不同党派,自然互相竞争、互相督促,而不会狼狈为奸、沆瀣一气。国会的内部也一样,君主党和民主党为了增加本党派在国会的席位,自然一边小心翼翼地使本党派没有什么丑闻弊端,一边则竭尽全力寻找敌对党派的丑闻弊端,借此互相打击。这种互相猜疑、互相敌视的分化方式,使哪一个官员都不敢贪污受贿或徇私舞弊,因为这样做不但会被揭发举报,还会遭到本党派的排斥和敌对党派的借题发挥。另外,民主党和君主党都想方设法地找对方的茬。某个地方的县长是民主党人,那君主党就经常派人去做‘钦差大臣’挑刺找毛病,反之也一样。这样的良性循环已经形成,必然会使得帝国官场上从此一片清明。至于那些想要往上爬的底层公务员,也是千方百计地在当地各行各业吹毛求疵,以此获得百姓的拥护和选票,从而也奠定自己步步高升的基础。”(岑春煊字云阶)
皇帝很满意地点点头。
段江涛在旁插话道:“据说,安全部陶成章那群人还用一种有些阴险的方式进行反贪腐。安全部时不时派人在一些大城市以个人名义开设豪华酒店或奢侈的消费场所,经常光顾的人便会被调查。如果是官员,立刻被绳之以法,如果是富商,那和这个富商有关联的官员也会被秘密调查。安全部每几个月便收网一次,捞起了不少大鱼。这种‘钓鱼执法’也非常有效,狠狠打击了那些以为自己的行为神不知鬼不觉的贪腐官员。”
皇帝忍俊不禁:“有意思,这个‘钓鱼执法’真是别出心裁。”他想了想,“走,去学校。”
岑春煊问道:“为什么不去别的地方,而去学校呢?”
皇帝道:“民生,是国之根本;教育,是国之希望。这两个方面是最关键的,既然我们已经视察了民生,那肯定要去看看我们的学校了。”
马车慢悠悠地驶向附近的帝国中京第一中学。从外观看上去,学校窗明几净、设施齐全,绿化极好的校园内,具有民族特色而又充满现代化气息的教学大楼井然有序,十分雄伟壮观。除此之外,学校还配有很大的操场和体育场。书声琅琅和学生的欢声笑语从学校里不时传来,一群群身穿运动服的中学生正在篮球场和足球场上尽情地释放着青春的活力。整个校园看上去生机勃勃、阳光明媚。皇帝笑道:“学校建设得不错。”
岑春煊哈哈一笑:“这是肯定的。微臣早些年和立法院的沈家本院长一起督促廉政公署颁布了一条死条文,‘帝国境内各省各市各县各镇,如果当地政府办公楼的建设费用和豪华程度超过当地任何一座学校,当地政府官员全部撤职查办!’看来,这个条文还是很有效的。这些官老爷想要被不摘去乌纱帽,不得不卖力地建设当地的学校。两党又互相弹劾,使得他们想作弊都没办法。”
皇帝也乐了:“这个规定制得好!制得妙!孩子们就是帝国的未来,教育是帝国的希望,必须要不惜一切代价地办好我们的教育,让每一个适龄儿童都能接受良好的教育。这样我们的帝国才能永远保持着前进的活力,民族永远都有希望。”
岑春煊道:“皇上所言甚是。”
三人饶有兴趣地走进学校,原本门卫不允许进入的,但岑春煊拿出一张监察部的证件才得以放行。皇帝不去其他地方,直接去学校食堂。此时已经快到中午,食堂里热气腾腾,学校的厨师正在为学生们准备午饭。按照帝国的法律,任何小学和中学都必须为学生准备免费的午餐,中学由于要上晚课,所以还要为学生提供免费的晚餐。在皇帝的眼里,学生们的午餐还是蛮丰富的,米饭、面条、馒头、馄饨这些主食任由学生挑选,除此之外还有比较丰盛的鱼肉蔬菜,每个学生还分到一个苹果和一杯温牛奶。水果和牛奶,这也是帝国教育法所明文规定的,以此促进帝国青少年学生们的健康成长。皇帝露出一种欣慰的眼神,他看了看身后的岑春煊和段江涛:“你们知道吗?已经被帝国征服的日本,在明治维新前可谓是穷困潦倒,但明治国王从一开始就严令全日本所有学校都要为学生提供免费的午餐,包括两个饭团、一份烤鱼、一份蔬菜、一碗肉汤,虽然这对于当时的日本政府来说,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但明治国王仍然力排众议地贯彻了这个政策,把‘学生午餐’看得和‘购买军舰’一样重要。日本虽然是中华敌人,但他们这种极度重视教育的精神,是非常值得我们学习的。再穷不能穷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这可不能只是空洞的口号,而应该彻底地落实,因为这个政策事关我们国家的希望,事关我们民族的未来。谁要是打孩子们和教育的主意,那真是遗臭万年,良心都被狗吃了。”
岑春煊和段江涛都连连点头:“皇上所言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