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捂着肚子从地上爬起来,又见到前方有黑乎乎的东西朝脸上飞来,下意识伸手抱住一挡,抱了个正着。
那是他的挎包。
“不要把刀放书包里,也不要背着书包打架。”
张谷神走到他的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顺便把短刀扔在地上。
叮铛。
刀刃掉在地上,发出金属碰撞的脆响,少年看了看那柄短刀,又看了看自己的书包,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
“你赢了,我任你处置。”
他败得很惨。
张谷神又恢复了平静的模样,低头直视少年的眼睛:
“你叫什么名字?”
“孑。”
很特殊的名字,只有一个孤单的字。
“谁派你去码头?”
“鬼姐,我欠她的人情。”孑的语气没有起伏,异常地配合。
鬼姐?张谷神想了想,记起那是最近中水街鬼族里名声响亮的人物。
她是少见的女性,在下城区这段混乱的时间里打得诸多黑帮闻风丧胆。
就像传说中的角色一般,见过鬼姐的人都绘声绘色地描述她的勇武和凶悍,传闻她身高八尺,青面獠牙,长相骇人如同鬼族的覆面,举手投足间还萦绕着腥风血雨,哭声阵阵。
他自然不会相信这种不靠谱的传闻,但他最近也砍了不少中水鬼族,要在那些天赋异禀,气力过人的鬼族里脱颖而出,鬼姐一定要她的不凡之处。
既然涉及中水街,局势愈发复杂迷离。
“最后一个问题,”他的声音缓和下来,“珊妮女士还好吗?”
在艾普丽女士去世后不久,珊妮女士就成为了教会学校的校长。
少年一愣,涣散的瞳孔凝聚起来,仰望身前的张谷神。
他看到一双眼睛,星河缭绕,熠熠生辉,闪着回忆的光。
“她……”
“你走吧。”
张谷神看到了想要的答案。
看着少年的身影一瘸一拐地远去,虎帮的青年们才围到他身边,七嘴八舌地说起来。
“神哥,就这样让他走了?”阿泉有些不甘,看着那嘴臭小子的背影,想要再追上去揍他一顿。
“回去吧,和虎爷说,这事是中水指使的。”
他理了理衣裳,朝中心公园走去。
那不是回去的方向。
“神哥,那你呢?!”
“我自己走一走。”他没回头,往后摆了摆手。
留下青年们面面相觑。
……
张谷神很久没来这了。
彼时他还是个孩子,有人牵着他的手,轻柔地推搡他,挽着他的臂,靠在他的肩头。
有清脆的笑声,女孩的芳香,夏日的汗水,还有忘不掉的回忆。
他回到公园的入口,沿着那时走过的路,手插在口袋里,慢悠悠地独自走下去。
一点也没变,中心公园还是静静地坐落在这,无论风雨,都不改它的样貌。
也变了很多,那时路上买的小吃零食,他只记得一部分,但能分辨出一些摊点的消失,又多出一些记忆中没有的摊点。
不见了啊。
张谷神绕了一圈,记得公园的这头,那时还有一个拍照的大叔,收走他的十元钱,留下一份珍藏至今的回忆。
他的脚步顿了顿,继续往下走去,在后边的街上还有一家糖果铺子,姐妹俩拉着他,挑选了许多喜爱的水果糖。
【维多利亚彩虹糖铺】
糖果铺子的橱窗出现在张谷神眼前,五彩的贴花,各色各样的糖果,装载着孩子香甜回味的同时,还让他的记忆像晶莹的浮沫,一点一滴地浮现。
一个女性怔怔站在橱窗前,出神地看着那些色彩精致的糖果商品。
她的样子很狼狈,黑色羽绒外套和蓝色长发上沾满许多尘埃,失魂落魄的神情像一只流浪许久的小狗,唯有海蓝色的眼眸中存留着些许色彩。
张谷神注意到了她蓝色长发上的光环,和身后漂浮的片翼,宛如童话故事里的人儿,又像跌落云端的天使。
她是个萨科塔人。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天使,不由让他想起在教会学校,为塔露拉讲的第一个故事。
【让我们来看第一个故事:维系孤岛,现实和梦幻的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