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虽然并未转身,也没有开口说话,但是强大的气势,足以说明此人的身份。
候景依旧没有转身,只是淡淡说道,“朝廷越来越不像样子了,乳臭未干的黄口小儿,居然也能做神机营副统领!”
刘信心中一怒,说道,“大帅此言差矣,圣上用人不拘一格,任人唯能,正说明圣上高明!下官虽然年青,但是当初英雄大会拔得头筹,为我大汉争光,晋王府独斩百余名魔族杀手,沙洲之内,带着数百商队护卫,斩杀沙盗上千人,北齐边境,亲上战场,斩杀数百狼骑,孤身入险境,救出妖族使者,哪一项不是凭借真本事,哪一项不是九死一生,若是大帅手下也有这样的能人,下官必然禀明圣上,破格任用。”
候景忽然转过身来,身形向猛虎一样威猛,表情如狐狸一般狡诈,眼神如饿狼一般锐利,死死的盯着刘信,毫不掩饰的杀气弥漫而出。
“伶牙俐齿,神机营副统领的官职,也是被你这般哄骗来的吧!”不等刘信怒斥,候景接着说道,“你的马车内,财务起码价值上万两黄金,凭你一个小小的神机营副统领,十辈子也没有这般多俸禄,身为朝廷命官,收受燕国贿赂,究竟意欲何为?”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刘信这次彻底怒了,冷冷说道,“大帅是带兵之人,礼部的事,还轮不到大帅来过问。”
候景上前一步,强大的气势几乎压的刘信喘不过气,“敢跟本帅这般说话,你以为有剑阁撑腰,有皇上撑腰,本帅便不敢动你,要杀你,本帅只需一根指头,那些钱财算是你的买命钱,充作军饷,明天收拾行礼,给本帅滚出天水关,敢带走一两银子,本帅让你活不到京都!”
刘信怡然不惧,说道,“大帅辱骂圣上在先,乃是欺君之罪,恐吓栽赃朝廷命官在后,乃是专权之罪,敲诈勒索燕国进贡给朝廷财物,乃是贪赃之罪,随便哪一条罪状,都能让你大祸临头!”
“哈哈哈哈……大祸临头……”候景一阵狂笑,“证人呢?此地只有你我二人,你的一面之词,便想给本帅定罪……”
“的确没有证人……”刘信环顾左右,随即说道,“这么说来,小爷我骂你祖宗十八代,也没有人证!”
“你敢!”候景一声大喝。
“会咬人的狗不叫,我乃剑阁门人,圣尊弟子,我在天水关少了一根毫毛,晋王能在朝廷护你,我家几位师兄,也能让你全家死无葬身之地,且不留下一点痕迹!”见到候景眉头一皱,杀气锐减,刘信才开始破口大骂,虽然刘信不善于骂人,但是丘宗堂却是骂人的高手,当初刘信在剑阁外,偷了丘宗堂的九环雁翎刀,被丘宗堂破口大骂一个时辰,那些层出不穷的骂人词汇,被刘信现学现卖,变本加厉的用在了候景身上。
直到候景身上杀气节节攀升,刘信才适可而止,生怕此人按耐不住,真的一拳打死自己,连忙说道,“骂你又何如,你敢动我一指试试,不说别人,我家二师兄不但能杀你,还能杀你全家,朝外少了你候景,晋王孤掌难鸣,圣上正好少了一个心腹大患,小爷我一条命,不但让你全家陪葬,还能让晋王的前程陪葬,小爷我值了!”
候景已经怒到了极点,却还是按耐下来,不知被黄十三的名头吓住,还是顾忌家人或者晋王。
“滚!”候景怒不可揭的喝道。
“老匹夫,小爷我明天就回京,金银财宝小爷有的是,就是不给你留下一两,给老子准备两千护卫,少了一个护卫,小爷跟你没完!”说完之后,刘信大摇大摆的走回石屋,同时还有刘信畅快且猖狂的大笑声。
敢叫大汉天水军元帅老匹夫,普天之下,除了刘信还有何人。
候景已经怒到了极点,虽然忍住了对刘信的杀意,却忍不住拿自己撒气,一拳挥出,旁边一株大树被拦腰击断,候景心口剧烈起伏,似乎在压制心中的杀意。
回到石屋,刘信衣衫已经湿透,刚刚可是在鬼门关走了一趟,若是没有把握好时机,且二师兄名头太响,镇住了此人,此时多半已经惨遭不测。
只是没想到这个候景这般胆大妄为,居然敢敲诈他。
刚刚激怒候景,也是无奈之举,候景起先或许对刘信没有杀意,却饱含敌意,若是稍加示弱,从燕国敲诈过来的财物,真有可能被此人洗劫,不过如此一来,也算是跟此人彻底结了仇,今后多半是不死不休。
可惜师尊有严令,诸位师兄不得轻易插手世俗,否则非要请来二师兄或者三师姐,要他好看。
一直等了大半个时辰,刘信悄悄向屋外看去,确定候景已经离开,才大松了一口气,这老匹夫既然退去,说明今夜是安全的。
至于候景威胁他不能回到京都,刘信却是丝毫没有放在心上,刚刚刘信怒骂此人,看似呈一时之快,却是要乱了他的方寸,而且要求天水军两千军士互送,一旦出了差池,这个候景也难逃干系。
第二天一早,刘信便早早命人收拾好了行礼,候景果然派出了两千兵士互送。
只是见到这群互送的兵士,刘信不由眉头一皱,居然清一色的老弱病残,甚至还有上百名伤员,这哪里是互送的队伍,分明是打了败仗,正在逃难的流兵,天水关久无战事,真不知这群老弱残兵,候景是怎么找来的。
“这就是护卫队伍?”珠儿眉头紧锁的问道。
程雪凝虽然没有说话,但是谭世成却看出端倪,催促道,“此地不宜久留,大人还是尽快上路!”
这时,一匹战马奔来,马上是一名三十余岁的男子,这人非但虎背熊腰,骑术精湛,且身形稳健,竟是一名厉害的武者,虽然气势未曾外放,但是刘信已经隐隐感到一丝威胁,能让刘信感到威胁的,自然是四星武者。
尤其让刘信奇怪的,对此人居然有些熟悉之感,似乎在哪里见过。
就在刘信心生警惕之际,这男子说道,“本将天水关千户易水寒,奉大帅之命,互送圣上面前的一个弄臣回京,说的就是你吧!”
“大胆!”此人刚一说完,谭世成忍无可忍的一声怒斥。
刘信却连忙拦住,说道,“谭大人息怒,不过一个狗仗人势的奴才而已,何必动怒!”转首冲易水寒吩咐道,“你这样的奴才,的确不配知道本官姓名,只需要知道,本官公务在身,出了一点纰漏,你这样的狗奴才担待不起,带好你的人,前面开路!”
“哼!”
易水寒冷哼一声。
“怎得没有马匹,徒步上京都,耽搁的时间你们担待的起吗?”谭世成看了一眼这群徒步的老弱残兵,再次质问道。
“大帅有令,军中正在备战,战马不得征用,刘大人能在西北军自行组建骑兵,也可给这群军士配备马匹!”
说完之后,不管谭世成骤变的脸色,便带着一众士兵,走在前列。
只是这群老弱病残没有马匹,徒步行军,又有伤员,速度异常缓慢。
易水寒本以为刘信会催促,连应对之法都想好了,只要刘信几人等不及,自行驱车先行,他自有应对的手段,却没想到刘信等人的车队既没有催促,也没有独自行动,车队一行人,连同谭世成带来的护卫,要么骑在马上,要么坐在车里,闲庭漫步一般,缓慢的向前行进,一连走了数日,连易水寒都按耐不住了。
刘信看似悠闲的坐在马车内,实则眼光六路,时刻观察着这群散乱的护卫。
“有高手,而且还不少!”刘信眉头一皱。
起初一两日,这群高手还能伪装,但是五六日之后,即便这群高手在善于伪装,总会露出马脚。
刘信初步估算,隐藏的武者居然有上百人,其中三星武者至少两人,这样的实力,放眼军中也算是不弱的实力,更何况这样的一群残兵让一名四星武者带队,也不合常理。
“好歹毒的心机,居然想在路上暗算我!”刘信这般想道,同时露出疑惑之色,候景乃是天水关元帅,军中少有的实权派人物,虽然跟刘信撕破了脸皮,也不会派自己的兵士暗杀刘信,不用人赃俱获,一个护卫不利便够他吃不了兜着走。
至于晋王,既然跟魂谷有关联,自然应该知道刘信身边还有一个七巧佛,这些人暗杀刘信,又有些不够看。
但是这个易水寒,却又是货真价实的天水关军方人物。
“莫非此人自作主张?”想到此处,刘信眼前一亮,忽然想到此人是谁了,当初晋王府中,此人便是一众王府护卫之一,只是当初此人是三星武者,且不显山露水,轻易被刘信忽略了。
没想到数月不见,这个易水寒非但进阶四星武者,还成了天水军的千户,如此看来,晋王府跟天水军的关联,比想象中更加紧密,从而也说明这个易水寒是晋王极为信任之人,这才不惜冒险,要除掉刘信。
想通了前因后果,刘信反倒是放心下来,只要魂谷没有出现在大汉腹地,候景不亲自出手,这些人刘信还不放在眼里。
这一日,队伍来到孤山脚下,易水寒纵马来到谭世成马车前问道,“大人,我等错过宿头,此地距离下一座城镇尚有六十里,可否在此地安营扎寨?”
谭世成看了周围一眼,只见地势险峻,且极为荒凉,一侧是孤山的高峰,一侧是一片密林,倒是密林旁有一座小湖,本想拒绝,却听刘信在另一部马车中抢先说道,“月黑风高,荒山野岭,正是安营扎寨的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