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你把话讲清楚,我脑袋笨,听不懂你说什么。”
水流声没有了,有水滴好无规律从她肩膀、手臂、大腿往下滑落。
少女如玉胴体,斑斑点点青红,都是方图南作乱的痕迹。
她屏气凝神,听到电话对面“咔”清脆利落,是雪茄剪的声音。
钟珣抽烟一向节制,一周一包,从不超量。雪茄更少,除非是出席重要沙龙。
去年钟歆病重,苟延残喘生命指标就要维持不住的时候,钟玉撞见过他持着雪茄吞云吐雾。
他在烦心。
她叱咤风云,无所不能,在东亚商界以最年轻的姿态领先新兴行业,一骑绝尘打造行业标杆的大哥,在为了她一腔孤勇的恋爱而烦心。
刚刚为方图南心动雀跃的脉搏,此刻如同扎了密密麻麻的针。
她小小任性,让远在欧区的钟氏员工鸡飞狗跳,让大笔资金抛售购入,在几千公里外的交易所,掀起没有硝烟的硬仗。
钟玉听见大哥的声音带着叹息:“bb,你什么都懂,只是不愿意相信。”
她仿佛闻到尼加拉瓜黑色火山土壤滋养的烟草燃烧,那浓郁醇香的气味,带有胡椒和咖啡的后调香。
她用力呼吸着,却无话可说。
这通电话的结尾,是钟珣在讲:“我会让人申请最近的航线,接你回家。”
方图南这一趟出去的时候并不长,回来时路过茶社旁的花店,亲自买茉莉花束,眼角往边一瞥,弯腰取出几支落新妇。
他知道世间丑陋,大家所看到的整洁与秩序皆是建立在权术制衡、算计争斗之上。
方图南就身处在这样一个规则之中,熟悉规则,运用规则,并玩弄规则。将他少年时行走世界暴露的那颗拳拳赤子之心尽数收回。
尽管那颗心沸腾滚烫,依旧被封印在比水泥坚固、比钢筋坚韧的躯壳之中。
但一切还可以忍受,因为知道琐碎之中,有一颗独属于他的小茉莉,就在他家中等待,温暖甜香。
他回到家中,果真灯火通明,保姆在厨房忙碌,二楼衣帽间有音乐声。
钟玉捏着一张纸,坐在梳妆台前。
她头发已经吹干,涂抹过精油,因为没有造型师,自己卷出来的鱼尾烫略显潦草,反而更加俏皮。
她的黄钻耳坠、颈间璀璨r项链,与身上r法式蕾丝国风套装,都是方图南为她买的,全部都第一次上身。
到脚踝的裙摆纤软柔顺,铺陈在大大的b花瓣椅上,纯白又盛大,简直如同简易婚纱。
钟玉听到他的脚步声了。
她闻到那阵越来越无法忽略的花香,是茉莉。他喜欢送她茉莉,钟玉从前没有特别喜欢的花朵,但现在喜欢上茉莉。
他这样细致周到,温存体贴,让她的脾气没办法理直气壮。
方图南从背后环过来,拥住她,白的茉莉,粉的落新妇就在她眼前。
花香盈盈绕绕,男人轻言细语的温柔:“这样穿好漂亮,要出去吗?”
钟玉摇摇头:“是穿给你看的。”
他眉毛一挑,伸手把人牵起来。裙摆婀娜旋转,摇曳荡漾间是无尽的少女情怀。
但都不如她这双黑白分明的澄净眼睛,盈盈秋水,盛满眷恋,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子坠落其中。
方图南往后退去两步:“宝贝儿,我好喜欢。要出门还是在家?要不要去看个电影?”
她想起第一次同他去看电影。
她想去的,但是,没有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