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关方带着人来萧然居打扫。他们见景卉大门紧闭,以为她在关,到也没理会。
一直过了很多天,景卉的房门依然紧闭着,他去门口唤人,也不见丝毫回应。
因忧心景卉的情况,他在门口朗声说:“景姑娘,我推门进来了。”
等到推门进去,才发现景卉躺在地上,这可将他吓坏了。他将景卉扶到床上后,着人去黔灵峰请陈纤云过来,自己留在萧然居照顾她。
陈纤云很快就过来了,她修炼到了半只脚踏入化神的地步,一眼就看出景卉是因神识使用过度而昏倒。
存留在景卉身体里的肌肉记忆起了作用,哪怕昏倒了,她的身体也会自动吸收灵气调整状态,果然如陈纤云所说,没过多久就苏醒过来。
她一睁眼就看到了一双双关切的眼睛。见她醒了,关方立刻端过来一盏茶,给她润润喉咙。
陈纤云就坐在床头,表情严肃。
“说说吧,你这是怎么回事。”顾红棉和谢嘉都不在,陈纤云此刻好像大家长一样,厉声询问着。
景卉一时也拿不准自己遇到的情况是怎么回事,且这么多人都在屋子里围着,也不好详说,于是按下意识被吸进石室的事情。
“怪我一时急功冒进想用神识强行打开九转莲生决第三转功法,一个没控制住,耗空了神识,这才晕了过去。”她好长时间没开口,刚出口的那几个字嗓音沙哑,润喉咙的那杯茶也没起多大作用,说到后面才恢复了原本正常的声线。
陈纤云责备道:“你呀你,刚升到金丹,急什么,修为都还没稳固,就想着修炼下一转功法。这种事是你想就能成功的吗?现在如何,吃到苦头了吧。”
景卉连连点头,作出将这些话都听进去的样子。
陈纤云一直待她像同龄人般,有时候景卉觉得跟她的性子比起来,陈纤云更像师妹,而不是师姐。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她如此模样,有了师姐的架子,那张笑眯眯、甜甜的脸唬起人来也不让人害怕,反倒更觉可爱。
意识接连被吸入石室,景卉一直放心不下这件事。
等谢嘉访友回来后,她从后院挖出前几年埋在梨花树下的酒酿,抱着去了谢嘉洞府所在的九登峰。
谢嘉将洞府位置选得巧妙,九登峰甚至不能称之为山峰,那只是一根从地上冲天竖立而起的石柱。
这根石柱有傲立诸峰的气概,拔地而起,直冲云霄。在石柱的顶端,就是谢嘉洞府所在。
严格来说那不能称之为洞府,只是一座木屋。
他在地上种了几棵牵引的植株,沿着石壁攀缘而上,在顶端,这些植株的粗壮藤蔓编织成了一块大坪,又经他牵引,建造了一座木屋。
景卉抱着梨花酿乘着仙鹤降落到木屋前的平地上,她掏出一个灵果,仙鹤衔在嘴里冲她叫几声,再绕着她飞了几圈,才依依不舍地离去。
她的到来早被谢嘉感知,他抱着双手倚在门框上,笑着说:“小师妹今日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
那坛梨花酿过于显眼,被谢嘉看在眼里,景卉顺势走过去将它递到谢嘉手里,道:“我回宗门之后,还没来得及感谢师兄前段时间四处为我奔波。后院里埋下的梨花酿正到酒香晕出的时候,我心里惦念着师兄就好这一口,特此将它送来。”
“还是自家小师妹好,处处想着我。”谢嘉从她手里接过,将她引进屋子里,拿出灵果招待,然后迫不及待地将酒坛上的封笺打开。
浓郁的香气喷薄而出,他醉心闻了一口,也不拿碗,就着这坛酒喝了起来。
他大口喝酒的形象看起来洒脱不羁,冲淡了怡然站立时的儒雅气质。
景卉是第一次来他的九登峰,此时不免好奇起来,四处打量着。
不知是不是因为这屋子为藤蔓所结,房里也散发出草木的香气。
只是有一点,四处漏风。现在又是冬天,再加上在几千尺高的位置,吹来的风凌冽异常。
景卉心下庆幸,还好有灵力护体,不然等她回去,铁定要受寒,但整日经这样的风吹她也受不住,头发都被吹乱了,想到这儿,不由得更是佩服她大师兄能将洞府选在这样的地方。
尽管醉心于酒,谢嘉也分出一丝心神在景卉身上,见她这样对自己的房间好奇,只以为是在为她的洞府作考虑,毕竟她刚升到金丹,也是该出峰的时候了。
“小师妹有想到去哪儿开辟洞府吗?”
“啊?”景卉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她刚升金丹,修为还没巩固就接连遇到反常的事情,全副心神都在金丝猴上,还没来得及思考开辟洞府的事,此时猛一被问到也不知如何开口:“还没想好。”
谢嘉自然接过话,开始为景卉出谋划策起来。
“玉霞峰附近就有好几座可以选择的山峰。师父弟子人数少,我们峰上升金丹的也不多,不像剑峰弟子,只能在后山和山门附近选选,山峰附近都被选完了。如果你不想离玉霞峰太远,可以考虑就近选一座。”
景卉早就心不在焉,心下思考如何达到她今日来的目的。
喝了酒,吃了果子,也寒暄过,到要离开的时候,她还没有开口。
谢嘉和她说了许多话,此时也无话可说,场面一时静默下来。
鼓足了勇气,景卉开口道:“大师兄,你是不是在修士盟有一好友?”
谢嘉疑惑挑眉:“是有一好友。怎么了?”
景卉绞着手指,低头看着桌子,“我还没去修士盟看过,听说他们的宫殿修建得比玄阳宗还气派。我也好奇,他们何以就能号召天下修士,令出即行,你下次去拜访这位好友时,能不能带着我一起去?”
谢嘉毫不在意地说:“行啊,难得你想去别处看看。”
同时又笑着调侃,作出伤心状,“我还道小师妹心里想着我这大师兄才给我送梨花酿过来,没想到是另有所求。不过我近来有一要事,恐怕要很久才会去看这位朋友,小师妹若不介意的话,两年之后我回宗之时再来找我。届时,我必定带着你一同去修士盟看看。”
如果景卉的梦是真的,金丝猴在修士盟果然过得不好,怎等得起两年的时光。
听谢嘉这么说,她一时忧虑起来,嘴上说着感谢的话起身告辞,表情却出卖了她。
谢嘉喝了酒脸上不现醉意。
他说完后见景卉不是目的达到之后的心满意足,反而忧心忡忡,在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将她叫住:“小师妹。你是不是忘了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