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糊糊中,他感觉手背上刺痛了一下,冰凉的液体输入到体内,驱散了不适,让他感到了安稳。
江株叶醒来的时候已快到中午,睁开眼陆域并不在身边,他身上还留有忍冬味的信息素,此时睁眼见不到她,让他感到一阵慌张。
嗓子干哑发不出太大的声音,他干脆拔掉针头,穿着睡衣光着脚下地急切地在各个屋子里找,空气中若有若无有她的气味,被标记过所以格外敏感,但是又无法捕捉到准确的位置。
直到楼下,厨房里飘出米在水中翻滚的香气,还有隐约的谈话声。
大理石的地面有点凉,他哒哒地跑下去,看到她穿着黑色的高领紧身针织衫和牛仔休闲裤,与一位应该是beta的女性正在交谈,那位女性长发用夹子盘起,耳边垂下一缕头发之后,陆域帮她别到耳后,她笑着对陆域说了些什么,陆域也淡淡地笑了,他第一次见到陆域那种轻松自在又略带温馨的笑容。
“……阿域……”他的声音就像被车轮碾压过的砂石地一样,有一点点手足无措站在那里,即使这样陆域还是听到了他的声音。
现在是冬天,就算有暖气也容易寒气入体,见他穿着单薄地站在那里,白玉般的脚光着踩在黑色的大理石地面上,脚趾冻得通红,陆域眼睛里闪过诧异。
“怎么这样就下来了?”她朝他走过去不到两步,就被他扑了个满怀。
“…你不在……”江株叶低头把脸埋在她的肩窝,搂得紧紧的,诉说着不安,“找不到你……”
陆域又无奈又想笑,但被完全依赖的感觉还不错,把他从地上抱起让他离开地面,安抚地顺着脊背给自家小宠物顺毛。
“哎呀呀,好会撒娇啊”江株叶听到那位女性的带着笑意的调侃,“不过你烧刚退下去,作为病人这样可是不对的。”
她把煮粥的锅下的炉子火调小一点,“来,既然醒了,我就给他再检查一下。”
原来这人是陆域请来的医生宋文瑛,她洗好手,打开放在茶几上的医疗箱。
陆域把他放到了沙发上,拽过沙发上的毯子给他裹好,宋文瑛见她如此上心,先是惊讶了一下,然后浅浅地笑开。
江株叶打量着宋文瑛,女beta长得并不算惊艳,但让人感觉很舒服,是一种包容体贴的母性,看样子比陆域应该大个七八岁。
“来,张嘴,啊。”她像是儿童医生一样,说话温温柔柔,让江株叶刚刚的敌意退下去不少,看医生也不会那么排斥恐惧。
宋文瑛拿木片压着他舌头,仔细用探灯照了一下之后,她拿手按了按喉结,“你咽唾液的时候会不会疼?按压时有针扎的感觉吗?”
江株叶张着嘴点了点头,她打开光屏,输入了一些文字,“嗯……扁桃体有点发炎。”
“应该是上火了,多喝点水,可以加点蜂蜜。”她看向江株叶的时候,那双眼睛就感觉能看穿一切伪装和掩饰一样。
“我给他开了点药,一会儿会有快递机器人送过来,医嘱我也发给了你,你按照上面的内容定时喂就好。”
说完,她微笑着从药箱底层拿了一个棒棒糖给江株叶,这有润喉的功效又不苦,专门给小孩子吃的那种,江株叶接过去,小声地说了声谢谢。
“真乖。”宋文瑛在医院时是儿科医生,所以对待患者时总是特别有耐心。
她又递给一个给陆域,陆域有些无奈,“我不是小孩子了。”
“在我面前你永远是小孩子呀。”宋文瑛笑着摸了摸陆域的头,就像陆域总喜欢摸江株叶那样,在他面前这样她有点别扭,但还是老老实实被摸,把糖接了过去。
宋文瑛收回手之后,就把医疗箱收拾好,去衣架上拿外套准备离开,陆域想留她一起吃饭,“这就走了吗?着什么急。”
“科里最近有点忙,而且我要回去给妞妞做午饭。”她没有答应,陆域有点可惜,“你把妞妞带过来就好了。”
“下次吧,她正好最近一直在念叨你呢。”宋文瑛换上鞋准备离开,她没让江株叶起身相送,也没让陆域送她下楼。
“辛苦你了。”陆域向她道谢,宋文瑛笑着拒绝,“咱俩谁跟谁。”
“我刚刚可是看到腺体上的牙印了。”她临走时还跟陆域说,“找到这么可爱漂亮的伴侣,可要好好爱护啊。”
这话也传到了江株叶的耳朵里,伴侣……他虽然想了好多次,但被别人这么说的时候还是有点脸红。
出乎他意料的,陆域没有否认,而是表示知道了以后,关上了门。
这样江株叶的眼睛里的光被点得更亮,等陆域拿着温开水到她面前的时候,就像一只小狗不停摇着尾巴一样,嘴角忍不住上扬,脸上飘着下不去的红晕,眼睛瞪得圆圆地看着她。
“怎么这幅表情?”陆域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和脸,额头是凉的,就是脸蛋有些烫,应该不是发烧。
他揽住她的腰,头就依靠在腹肌的那个地方,笑嘻嘻地不说话。
陆域被他突然的行为差点把水撒到他身上,只不过被抱习惯了,就当他是个撒娇包,见怪不怪了。
“您……是不是有点喜欢我了?”江株叶小声地向她询问。
陆域有点无语,她没有回答,都做到这个份上了,不是喜欢是什么。
她不说江株叶也知道,甜甜地笑了一下之后,喃喃自语一般,“接下来,我希望您能爱上我。”
“嗯?”这回陆域没有听清,他转移话题,“没什么,您……能不能叫我的名字?我一次都没听过……”
陆域想了下好像的确这样,可到嘴边突然有点难为情和别扭,“……株叶”
“嗯!”江株叶开心地拿脸去蹭她,真像只小动物。“您能再多叫几次吗?”
陆域的耳尖微不可查地发烫,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不要。”
“嘤嘤呜”江株叶故作可怜,用满足我的心愿吧的眼神看着她,陆域叹了口气,“株叶。”
“还想要求求了”真好听,终于听到她喊自己的名字,江株叶笑得格外灿烂。
“……株叶。”
“再叫一次吧。”
“……”陆域终于皱眉,用扛麻袋的姿势把他扛到了餐桌旁的椅子上,“吃饭。”
“……好。”江株叶老实了,不过当粥放到他面前时,知道陆域拒绝不了他撒娇以后就得寸进尺,“太烫了,想要喂”
“啊”他乖巧地朝她张开嘴,自带水光的眼睛可怜兮兮地盯着她,有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感觉。
陆域本来就为了他给自己放了半天假,结果这个磨人的家伙就趁机可劲享受他的照顾。
和他在一起,笑得次数多了,但是叹气的次数好像也多了。
她最终还是端起勺子,吹了吹之后喂到他嘴里,明明平时一会儿就能吃完的东西,硬是快耗了一个小时。
这也许是江株叶喝过最好的一碗粥,突然觉得生病真不错,会得到她如此体贴的照顾,甚至开始想要多病几次了。
他笑眯眯地,陆域完全不知道他心里所想,甚至在喂食中找到了乐趣。
江株叶身体素质还可以,没两天就好了,上学以后同学都发现他整个人不禁毫无病容,反而容光焕发,满面桃花,一看就是得到爱情滋润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