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阵启(1 / 2)

再后来秦伊秋说了些什么话,叶声全然没有听进去。

成亲。成亲。成亲。

脑海里环绕的只有这两个字符。

要说成亲,上一世的叶声也是成过的。

成亲的对象是躺在棺椁中一动不动,面态祥和的易初辞的尸体。

紧闭双眼的易初辞没有了往日的距离感和冰冷。就这样躺在那儿,像睡着了一样,浓密的睫毛安静地垂在眼皮上,风动一阵,纤长的睫毛轻盈得打颤,似乎主人随时会掀开眼皮。

奢华的凝露殿里随处可见明媚的大红色,好似融入了一片残阳晚霞的包裹里,极为诱惑地宣告着他的深情。

红缨垂落在地板上,将屋内的帘布束随意缚成几缕,细心得打上一个同心结,便有脉脉清风撩开碍事的帘布,多情得逗弄床榻上的两人,一坐、一卧。

可是在这大喜的日子里,殿内却没有寻常人家的凤冠霞帔,没有唢呐礼乐,没有庆贺的宾客,只有两位身着红火吉服的新人,倒像是一场蓄谋已久的美梦。

“我今日才发现,你睡着的时候眉眼是那么温柔。”

“师尊,我们就要成婚了,你喜欢我布置的新房么?”叶声低下头在易初辞的耳边轻语。

没有人回应。

“师尊,你会不会怪我,我没有邀请任何人参加我们的昏礼,只有你我两个人,不过,师尊也不喜欢见到太多人吧?”他轻轻抚摸易初辞大红色的吉服交领,就像在抚摸一件珍宝,反复整理那根本不存在的折痕。

“这是三书,我早就拟好了的,可是六礼…我给不了你啊。”摸索着聘书上鲜红的铜纸,字字句句黑色的墨文仿佛是在嘲笑他。

严谨的礼数贺辞一下子就成了满纸荒唐言,正经而可笑,越是喜庆的床帘、被褥、双龙刺绣的吉服如今都显得尤为刺眼。

也许从一开始就了注定了这一场不被看好的婚礼。

“我是不是……是不是还是没有做到让你满意啊,你怪我吧师尊,求求你怪我吧,别睡了……好不好……”声音渐渐微弱,只剩下声声呜咽。

……

在修仙界,任谁也想不到,背叛宗门、目无章法的木处阁阁主抢走了须弥山清洛真人的尸身后第一件事居然是与之成亲。

木处阁的暗卫们也无法想象,有着玉面寒鸦之称的阁主居然会抱着一具早已凉透的尸体哭得像个孩子一样。

叶声偷眼瞧着易初辞情绪的变化,他宁愿看到此时此刻的易初辞是愤怒的、是羞耻的,像瓦解融化的冰面一般出现清楚的裂痕,也不愿见他一如往常的淡漠。

在易初辞死后日日夜夜里,这种不悲不喜的模样深深烙印在叶声的痛苦回忆里,刻骨铭心且挥之不去。

他宁可希望自己这位严厉的师尊能为他的荒唐行径暴跳如雷,能为他的自毁前程痛心疾首,或是赏他一顿师门戒尺也好,总比那样平静地躺着让他来得舒服。

映入眼底的场景却让叶声心中一跳。

在昏暗的月色下,易初辞的大半张脸淹没在黑色的阴影中,有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奇特美感,被照亮的脸颊似乎是在凝神沉思,月光为他镀上了一层柔和与宁静。

这幅样子与叶声记忆中的烙印截然不同,记忆中的易初辞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中了七步蛇毒后走完六步,猛然发现解药在第八步时的绝望。

而现在,易初辞虽依然不多言语,却有一种解药尽在囊中的淡定与从容。

独独没有惊讶与愤怒。

为何?

其实易初辞只思考了一小会儿,现在他们的境况并不算太乐观,前面是盘云宗的两位弟子和未知的尸蛊施术者的法阵,后面是成片的僵尸袭来,根本给不了他太长的考虑时间。

难得易初辞用了征求的语气,对秦伊秋说道:“解决尸蛊的唯一方法,我一人可否足矣?”

秦伊秋立马理解了易初辞的意思,这次铲除尸蛊的行动他不想带上任何人,单枪匹马。

“这……真人,铲除尸蛊需……”秦伊秋颇为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