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头至尾,萧云疏一句责备之语也无,但很显然对阿雅已经失望透顶。
“罢了,此事随便太子殿下处置罢,这样的奴婢,我……不要也罢。”
最后四个字掷地有声,轰隆一下砸在阿雅的心中,叫她又惊又怕地大喊起来,扑通一下跪倒在地上:“郡主,郡主饶命!”
但萧云疏已经转身走了,萧纵月便追着她的身影一起走了。
萧纵月都不须看阿雅的样子。
她早就知道这颗东珠是萧云疏鞋上的,当时就料到萧云疏必定有所安排,只是没想到这件谋划被她这样巧妙地插在了今天。
一个与平常没有太大的分别一天,十分平平无奇的一天,没有任何人会想到,这所有的一切都是按照萧云疏给它们画好的既定轨道运行,该喜的喜,该怒的怒,该死的,也留不到秋后再死。
萧纵月将萧云疏拉到自己的身边来,还是有些心疼地替她擦擦脸上的泪痕。
萧云疏侧过头悄悄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眼中毫无伤心,但萧纵月仍旧觉得辛酸。
虽然她早就知道萧云疏这些泪就是为了叫萧衍看见,为了加重萧衍的情绪,但是这种感觉,和自己为了敷衍萧衍,用蘸了辣椒水的水帕子擦眼睛流泪的感觉,又浑然不一样。
萧云疏似乎事事都计算得太精准了,无论什么在她的手里,都仿佛皆是筹码与棋子,但偏偏就是在这种冰冷的算计之中,她的这些泪才显得格外的苍白无辜,叫人心碎。
旁人这个年纪的女郎,还在家里缠着长辈撒娇卖痴,高兴了便笑,伤心了便哭,笑是笑,泪是泪;
可到了她的女儿这里,分明也是一样的青葱年华,笑不是笑,泪亦不是泪,父亲更不是父亲——反倒是可以算计人心的武器,是可以拿捏在掌中的玩物,冷酷而无情。
萧纵月将萧云疏搂在怀里,一瞬间有些茫然为何女儿变成了这般模样。
但她回头,又看到眼中的得意甚至都不加隐瞒的萧衍,还有那跪在地上却仍旧满目恼羞成怒的阿雅,她又明白过来,是这世道将她们逼到了这个地步。
萧纵月回过头,似乎有些明白女儿的那一声叹息了。
阿雅的下场并不好,有萧衍“关注”,她几乎是马不停蹄地被送去了慎刑司,被严刑拷打了一番,最后认罪画押,已经是没命活了。
不过有萧云疏发话,说到底这样多年主仆一场,好歹想给她留个囫囵尸首,便免了慎刑司最后的那些酷刑,换成鸩酒一杯,独自在暗室之中饮下。
阿雅甚至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不明白自己才刚刚和贵人搭上了线,怎么就瞬间落到了一杯毒酒送命的境地,尤自在暗室之中大吼大叫,要见端瑞郡主。
但没有人会搭理必死之人的嚎叫,阿雅被人捏住下巴,瞬间就被灌了一杯毒酒下肚。
她的意识很快开始涣散远离,腹中宛如刀绞一般剧痛——而这时候她才听见萧云疏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