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息之间，万剑与万剑相撞了。

无数道火花迸裂开来。

天空被映照得无比明亮，地面上的积雪尽数气化成雾。一半光明一半雾霭之中，真实的剑意继续冲击着彼此。这只是两个人之间的战斗，但却比千军万马更加惊心动魄。只见，明亮至极的光屑如烟火般簌簌而落，恐怖的力量对冲下，便是空间都生出了水波纹般的扭曲---

光屑如花，落在了层层荡漾的波纹里。

剑意消解，光芒被空间所吞噬。

逐渐散去的雾气里，明谕和江先生相隔数十丈远。江先生的脸色惨白如纸，有鲜血顺着袖口缓缓流出。诚如明谕所言，他已经消耗了太多的力量。而在剑意冲撞的过程中，其再次受了不轻的伤。

可江先生的眼神，却是明亮的。

他看着明谕，缓缓说道：“你，没赢。”

明谕的双唇抿成了一道冷酷至极的线。

是的，他确实没有赢。在这场万剑与万剑的对决里，江先生展示出了强大的修为与凝练至极的神识。而这还是对方不复全盛的情况下，如果是真正公平的对决，那么自己还能否平安无事地站在这里？

想起不久前说过的话，明谕登时恼火异常。

其袖袍一甩，厉声喝道：“我是一定会杀死你的，而且我会让你死得非常难看！”

风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但空气似乎怎么也洗不干净。挥之不散的血腥气中，一名年轻男子缓缓走来。他生得不算绝顶英俊，但也足以称得上俊朗超群。其握着黑色的朴刀，一身白袍在满是断肢的战场上极为刺目。

“这座城，攻下来了？”年轻男子站在和着鲜血的污泥中，问道。

“回禀少主，攻下来了。”

一名中年道人来到年轻男子身旁，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年轻男子没有看他，视线遥遥落在了暮光中的雄城上。片刻之后，他向前走了几步，浸透了鲜血的污泥在脚下发出嗤嗤的声音。年轻男子踢开了一截被砍断的手臂，说道：“守城的…当真只有一人？”

中年道人有些惶恐，但还是如实点了点头。

“守城的只有一人，可却足足把这座城守了一天一夜。所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此人是个真英雄。”

“哪里是什么英雄，还不是被您找到了防御阵法的弱点。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这都是前人的想象罢了。在真实的世界里，又怎么可能发生呢？”

听了这话，年轻男子看了中年道人一眼。

他没有说什么，视线很快回到了远方的雄城上。其看着那些仿佛浸透了鲜血的城墙，忽然说道：“怎么不可能？”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在我们这里不可能发生的事，在别的地方也许就会成为可能。”

“传令下去，将那守城之人厚葬。”

说完这几句后，年轻男子拂袖而去。

中年道人望着他的背影，双眉微蹙。

不错，年轻男子是肖跃。这一世，他是大陆上声望最盛的修武家族的少主。其领兵攻打的，是一座异教徒的城池。在肖跃亲临战场之前，家族的武士和修行者已经死去很多。可他天赋惊人，是年轻一代中万众瞩目的修行者。当其看出防御阵法的薄弱之处后，肖家的修士和天门的阵师相互配合，终于将这颗顽固的毒瘤成功除去。

可肖跃想的，却并非胜利。

他想的，更加不是自己绝美的未婚妻。

虽然，三天之后，他们就要举行盛大的婚礼。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你是个真英雄。”

肖跃喃喃说道：“我很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地方，能够培养出这样的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