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心应了一声，一转脸，突然发现自己的一只手被顾存远握着，另一只手空空如也。从梁员外那拿过来的书什么时候不在自己手上了。

她心中一慌道远哥，我借的书，书丢了。”

“书丢了？”顾存远闻言一愣，借着月光看不清问心脸上的神色，可却能感觉到她的慌乱，她的手即使被他窝在手心也一直在微微颤抖。

问心以为他在问自己，咬咬唇解释道拿了梁爷爷两本书，回来的路上，就在山头那出看见了一个影子从树林里窜了出来，我……”

“我先送你回去，等下带着火把来找，太暗了，看不清楚。”果然是被吓着了，还是先送她回去，自己再来一趟吧。

顾存远不多问，正和问心心意，她自然是不会多讲，顺从的跟着他往山下去。心里却是一直忐忑不安，那两本书可千万要找回来，不然她哪里来的钱赔给人家，以后也不能再去借书了。

山里人的钱都是一分钱掰成两分花，天一黑就熄灯休息，为的就是省点煤油。顾家也不例外，往日这个时候早就休息了，可今日问心没有回去，各屋的灯都亮着。一听见大门的响动声，秦氏与顾有权便披上衣服出了门。

问心自进院子便一直低着头跟在顾存远身后，很有小媳妇的样子。目光一直盯着脚尖，仿佛上面有朵与众不同的花让她移不开眼。

“以后有事情要出去就早点去，家里也没那么多活让你忙，没得回来这么晚，让人担心。”秦氏语气淡淡的说了一句，扭头便回了屋。搁平日她是不会讲问心的，谁让那丫头从小就懂事惹人疼。可今日因着素天心的事情，让她心里有股子郁气，怎么也压不下去。

问心自知理亏，也不管秦氏听见听不见，乖巧的应了一声顺着门回了屋。

这个晚上问心做了一夜的噩梦，梦见了这六年从来没梦见过的场景。

好大好大的洪水，铺天盖地的向她冲了过来，有一个身影挡在她身前，一次又一次的将她抛出去。她明明知道那是自己爹爹，可怎么也看不清楚他的样子，喊也喊不出口。只知道，自己一被扔出去，洪水瞬间就把他卷走，她怎么找也找不到他的身影。

“爹爹！”

终于惊呼出声，却是从噩梦中解脱出来，这才发现，自己一身已经汗的湿透，脸上全是泪痕。

天还未大亮，她怔怔的看着床顶，心里一遍又一遍的回想着这个梦，想着发洪水那晚迷迷糊糊被冲走的情形。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回神，天已破晓，外间的顾存远已经起身，问心能清晰听见他出门的声音。

待他的脚步声远去，问心这才一骨碌起身，山里人就是闲季也是闲不得的。今日她该上山掰香椿芽子了，过了这几日就没法吃了。

一回头，床边的桌子上放着昨天她弄丢的包裹，问心会心一笑，噩梦带来的阴霾一扫而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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