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你坐吧，我看你好像不太舒服的样子，你坐着好好休息吧。”

谁知那个小姑娘赶忙摆手死活不坐，这搞得柯察，站也不是，坐也不是，长这么大，头一次感觉老脸烧的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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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转头看了看窗外，外面，已经渐渐地变成了他熟悉的环境。

车，快要到站了。

柯察立马就逃下了车。站在公交站台，冷风吹过。现在想想，在车上做的那个恐怖梦境，依然让他有些惊魂未定。

摇了摇头，他开始起身往家走。他住的地方要从车站下来穿过一条巷子之后。在马路的对面，一片旧房门面的后面。

在这座城市拆迁的浪潮中，这里就像是被遗忘了一样，是少数几个还没有被拆的地方，所以这里的房租，很便宜。

此刻，静谧的雨夜，只有雨水不停的打在地上发出的滴答声，和脚下踩过路面的雨水发的嘎吱声传入耳中。四目无人之下，深巷幽幽，柯察站在巷口良久，终于心一横，走了进去。

往常，他可以习惯的穿过这里，不会有任何的心理负担，但是今天，他心里紧张极了。

被四周的黑暗裹挟着前进的时候，他总有一种如芒刺背的感觉，就好像是自己的背后，有一只眼睛在死死的盯着自己一样。毕竟人在越紧张的时候，越会有一种背后有人的错觉。

想到这里，咽了咽口吐沫，他不禁加快了脚步，脚下的嘎吱声不绝于耳。终于，他走出了这条小巷子，昏黄的路灯照在他萧瑟的身影上。

穿过马路，这个时间，马路上已经没有了车辆，唯一不同的是，在马路边，还有一家小按摩店还在倔强的散发着昏黄的灯光。似是代表着这家店的女老板，对生活不甘的抗争。在这个漆黑的雨夜里，显得格外特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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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是一个不知道谁扔在那里的一个破沙发，一个个子很高，身材曼妙的女子坐在上面，灯光映照在她慵懒的身躯上，在这个寒冷的雨夜里，透露着一股温暖的气息，舒缓着人的神经。

柯察知道，在他开始穿过马路过来的时候，这个女人的眼神就开始不经意的留意着自己。

“小哥，进来按按摩去去疲啊”

呵，果然。

“我觉得你最好好好看清楚我到底是谁。”

只见那女人仔细的定睛一看。

“哎呦，原来是你呀，你这几天不见怎么变帅气了不少，我这不都没认出来嘛。”

柯察没理会她的废话，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她的旁边，柯察现在心很乱，他很想找个人聊一聊。

“你今天怎么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受了惊的小鸟似的”。女人率先打破了沉默。

“我……我最近做了两个很恐怖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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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该不会是最近压力太大了吧？”说着，女人还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冰凉的触感出来，就好像她真的是在关心他的身体一样。

“我……我不知道，但是……但是……”柯察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件事。

“但是，但是你看你！你连衣服扣子都没扣好，我看你真的是最近压力好大了。”女人干脆直接上手帮他扣好了扣子。

“柯察近距离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她的脸上只画了一层淡淡的浅妆。一边扣一边还不经意往柯察这里靠了靠。扣完，还摸了摸他的头，就像是一个大姐姐在照顾自己的小弟弟一样。

“要是实在压力大，找姐姐聊聊呀，姐姐啊，最会安慰你们这些小弟弟了。”

夜晚，挑动着人敏感的神经。感受着身旁身体靠近带来的温暖，一般其他人如果遇见这种情况，或许多多少少都会有想进去，按按摩，在聊聊天的想法，平常所受的压力，难以说出口的“矫情”，在这里可以毫无负担的发泄出来。可是，柯察现在遭遇的状况。可没那么多闲心思做这些。

“唉，我是知道为什么附近的那些人都喜欢往你这里钻了，不像那些刚入行的丫头毛毛躁躁的，在你这里既能体会到按摩带来的放松，还能有像家一样贴心的温柔。”

“喂喂！你可别乱说啊，你这么个说法，我可怕周围那些阿姨们怀疑我做什么不正当的玩意儿，到时候，我要是被他们误会找上门来，我可饶不了你！”

“当然，看在你年纪还不大的份上，这次姐姐就原谅你了。”说完，还故作嗔怒的白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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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好好好，我怕了我怕了还不成嘛。”

说完，柯察摇了摇头也不管她，起身便走。没有了在和她继续说话的。

因为对于他们来说，除了生活，已经没有其他东西，能给他们带来肯愿意为之付出精力的兴趣。

刚才说了这么多，哪怕看起来一副关系亲近的样子，也不过，只是想多刷点好感度罢了。做生意嘛，自然要八面玲珑。

所以，柯察清楚，不管自己最近遭受了什么，也注定不会让和自己无关的外人，产生一点涟漪。

到了最后，累了一天，柯察只能拖着疲惫的身体，晃晃悠悠的走到前面一家卖包子的早餐店。按理来说，正常的早餐店，这个时间，应该早就关门回家抓紧睡觉了才是，然后第二天凌晨就得起床，开始准备当天要卖的东西。

后来，和这个老板娘偶然的一次交谈中才得知，原来是全家凑了凑多年的积蓄，在这坐寸土寸金的城市里，给她儿子交了首付买了个婚房，所以为了给她儿子还贷款，她每天都会比较晚才关门，就是为了能给她儿子多赚一点钱。

“老规矩，三个包子”

“好嘞，一共十塞币。”

老板娘把包子递到柯察手上的时候，还特地多问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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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今天你还要拿一个包子去分给那边的老流浪汉？”

柯察微笑着点了点头。

“哎呦，不是阿姨多嘴，你说你，你还不如去喂喂流浪猫流浪狗啥的，喂喂猫狗，它们还能给你抱抱撸撸，你每天给他一个包子吃……实在是没啥用浪费钱啊，我看他虽然老了点，但也有手有脚的，干点啥也像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啊，他在那都不知道躺了多久了，之前你没来的时候，我看他啊也没饿死！”

面对老板娘的“好心提醒“，柯察也没法说什么，只能无奈的报以微笑点头微微致意一下。

随后，柯察来到一条死胡同，这里是平常堆放垃圾的地方，周围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他把包子放到了他脚下的这个流浪汉的旁边，这个流浪汉背对着他躺着，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在睡觉，在他的印象里，这个流浪汉好像一直都是这个姿势这个位置躺着，就好像从来没变过。

有好几次，他甚至以为这个流浪汉是不是已经死了，但是之后却又能听到他发出的鼾声，来打消了他的疑虑。

而后，在柯察转头就要走的时候，他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犹豫了一下，还是回头把这把破旧的伞搭在了这个流浪汉的身体上面。反正这把破伞也不值钱，柯察如是想道。

每天给这个流浪汉送一个包子过来已经成为了他的生活习惯之一，真的是因为他足够善良吗？当然不是，因为他只是单纯觉得自己，和这个流浪汉没什么区别。

如果硬要说不一样的话，那无非自己是以一种相较其体面些的方式流浪。在柯察眼中，自己一样没有家人，没有牵挂，在这一个又一个的城市里，穿梭，流浪。在这些个巨大的城市身上，感受到的只有一种厚重的冰冷，和会让人产生一种深深地自卑感。

在柯察看来，自己老了之后，和这个躺在垃圾堆的流浪汉又有什么区别？到那个时候，又有谁，还会肯至少每天“赠与”你一个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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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看到自己的影子，才会做出这种奇怪的行为，“赠与”的不是别人，而是内心的自己。

柯察把伞给了他之后，自己便就快速的跑到了自己住的楼下单元门口。这附近的房子由于太过破旧，隔音效果很差，所以，柯察在这个时间上楼。还能听到四周居户的各种声音，夫妻的吵架声，父母教育孩子的责骂声，甚至还有喘息声，完全的盖过了他此时的脚步声。

终于，柯察一回到家，就迫不及待的瘫在了床上，一动也不想动。思考着今天发生的事，最多的还是这两个恐怖的梦。心情到现在都没能完全平复下来，

想着想着，柯察突然感到一股深深地疲惫席卷而来，两只眼皮子不停的在打架，终于，他忍不住了后沉沉睡去。

外面的雨依然没有停歇的意思，但是他闭上眼睡去前的最后一秒，看到的却是突然熄灭的灯，和明亮的月光撒进屋内，把桌子拉的长长的影子。

“奇怪，今天不是在下雨吗？“

但他还没来得及多想什么，就直接睡死了过去，失去了所有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