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你真不该来军校的。”
胡贝一边和莫德尔说着闲话,一边五指张开,顺着莫德尔的指缝想要扣住他的手。冷不防莫德尔夹着他的手指把两只手举起来,放在面前看着。胡贝只觉得他那清泠泠的眼珠似笑非笑地转向自己,他不由得讪讪起来,干笑着想要把手收回去。
而下一秒,莫德尔忽然一笑,把自己的五根手指收拢回来,扣在了胡贝的手上。胡贝的心脏突然轻了起来,小鸟的胸脯上落下一片白色的绒羽,轻飘飘地随着上升的风飞起来,越飞越高,越来越高……
“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莫德尔把手又放了下去,但没有松开。胡贝感觉自己好像踏在厚厚的云层上,脚踏实地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飘忽的不真实感。
“我说你不该上军校的,你的拉丁文啊历史啊成绩那么好,其实可以上个好大学,那样就不会……”
胡贝的手指紧了紧,忍不住用拇指去磨蹭莫德尔的掌心。
“这个啊,那都要怪你。”
莫德尔用拇指挤住了胡贝的指头,不让他在自己的手心里划来划去。太痒了,会让心脏跟着觉得有一根羽毛在上面轻轻拨弄。
“我?”
胡贝莫名其妙,懵着一张脸去看莫德尔。
“是啊,谁让你当时请了一群同学去你父亲的兵营看操演?”
莫德尔低声笑起来。如果不是因为那场精彩的演练,他大概也不会萌发出当一个军官的想法。胡贝大约都已经忘掉请的同学中有一个不起眼的自己了,但自己却被这梦想迷住了,时不常地去军营附近驻足观望,期待着自己穿上军装的那一天。
“这……这样吗?”
胡贝着实不记得自己当初还邀请过莫德尔,可能只是一句客套,一个礼节式的示好。而它竟然为莫德尔塑造出了另一个与过去全然不同的理想,这很让胡贝吃惊了片刻。
他的心里更是又酸又涨,既因为两人之间特别的缘分和羁绊而快活,又愧疚地觉得自己仿佛才是造成眼下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我猜你早就不记得还邀请过我了。”
莫德尔挑挑一边的眉毛。胡贝尴尬地张张嘴,暗暗抱怨莫德尔真是不会说话,这可让自己怎么回答?
但是高中时的莫德尔确实极不起眼,连让人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他的思绪千回百转,最后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确实不记得。我们高中的时候好像就没说过几句话。要不是知道你和我一样上了军校,我大概对你一点印象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