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我问得不伦不类,完全不是我平日里的语气,不过现在的我不管是心情还是思路都很混乱,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去说。
哪知道,我不提起这个还好,提起后,闻天崖愤愤不已,张嘴就骂街:“我去他妈的,闫显疆不顾道义,想害死我独吞神祇木!……”
听着他污言秽语层出不穷,我听到身后金锁小声地问裴洋:“喂,你们教授圈里也出这样的人物啊?”
看着闻天崖跟个市井流氓似的在这儿骂着街,等他气消了,自然就会说。所以我也懒得跟他点明了。有的人就是这样,自顾自地在那里骂街,一旦有人在旁边搭腔,他会更来劲儿。所以我干脆就不理会。
果然,过了没一会儿,见我们没人搭腔,闻天崖渐渐气短,最后说道:“总而言之就是,我们俩约好了一起来,结果可倒好,这孙子竟然嗨我,想要独吞!”
描述虽然简单,但能想象过程并不简单。我又问他:“神祇木在哪里?”
闻天崖老辣的眼神一一掠过我们众人:“我不知道啊,怎么,你们没找到吗?”
金锁忍不住了,举着阴阳钻冲上前去:“毛爷,今儿你们谁都别拦我,我今儿要破杀戒了!”
说归说,闻天崖这种人虽说死不足惜,但也犯不着让他立刻死在这里。何况他还有死而复生的本事。我拦住了金锁说道:“先听他把话说完。”
“还听什么?这老王八蛋从头到尾没他妈一句实话,这种人留着不杀,简直是丢全体中国人民的脸面。毛爷,你让开!”他伸长了脖子冲闻天崖喊,“孙子,今儿锁爷就活剐了你!”
古一指也在一旁煽风点火:“一毛,你别拦着金锁,他说得对,像闻天崖这种人不给点儿厉害是不会知道的。”说罢,他冲古嫣梦递了一个眼神。
古嫣梦马上会意,右手握着一柄飞刀,缓步向闻天崖的方向走去。闻天崖大为惶恐,双手撑在地上,屁股磨着地面往后挪动,一边挪动一边说道:“别别别,你你你,你别乱来啊!”但古嫣梦怎么可能就凭他的一句话停下脚步呢?他急忙扭头向我这边求援:“张一毛,你快拦住这些人啊,你不想知道事情真相了吗?”
“小梦,你不要乱来啊!”我尽全力挡住金锁。
金锁却叫好:“漂亮,小梦,替锁爷多割上几刀!把这老王八蛋千刀万剐!”金锁本就身材高大肥胖,我必须出尽全力才能挡住他往前冲。但是组织几次后,我忽然发现,每当我一番力气用完,要换力的时候,金锁也收了力气。而当我用力的时候,他也用力。这是怎么一回事?
再扭头看看古嫣梦,已经走到了闻天崖的面前,晃着明晃晃的飞刀,却迟迟不下手。这种受刑前的煎熬,令闻天崖惊声尖叫。我恍然大悟:敢情包括了古一指在内,这仨人是在演戏啊!演给闻天崖看的!
明白了三人的意图,我故意装出了力有不逮的样子,被金锁推着后退了两步,喊道:“都冷静一点儿啊,谁来帮帮我,我挡不住啦!”
话音未落,古嫣梦手中的飞刀高高扬起,朝着闻天崖的面门刺了下去。吓得闻天崖抱住了脑袋:“我说,我说,我说!”
这老东西果然有料!见他终于肯说了,我们也都停止了动作。
金锁却突然多了个心眼儿:“小梦,刀准备好了,这老王八蛋要是有一句瞎话,照着他心窝子里面捅!”
我以前一直以为,金锁是个贪生怕死又爱财如命的主儿,这样的人虽然可爱却不可敬。但是自从知道他从头到尾都知道事情的真相,一直在“装傻充愣”,甚至在我最迷茫的时候,他也咬死了口没有告诉我当年的事情。
我顿时觉得,金锁并不傻,反过来一看,自己却傻得透彻。如今面对着老奸巨猾的闻天崖,金锁的这种流氓审流氓的方法,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闻天崖叹了口气:“是……我们找到了神祇木。可是那棵树太大了,而且根据相关的古籍记载,只有树冠上的几片叶子可以用。当时我和老闫各自带了一名学生,他们俩好容易爬了上去,把这几片叶子摘了下来。”
说到这儿,他停了片刻,讪讪笑道:“当然,也出了一点儿意外情况。”
我联想到他和闫显疆的阴毒之处,骇然道:“你把那两个学生杀了?”杀人灭口一向是这些人的惯用手段。
一听我这么说,闻天崖急忙挥手:“不不不,你别瞎说,我……我可没有。都是老闫的主意。本来,小马和小董只是受了一点伤……”大概是他看到了金锁的目光充满了杀气,咽了一口唾沫,改口说道:“受了重伤……老闫觉得,这里危机四伏,带着他们俩是个拖累。再者说,神祇木的秘密不能流出去……所以……唉……”
我敢说,要是闻天崖没有走上科研这条路,完全可以去拍电影,凭借他这真假难辨的演技,举手投足都做到了十成十,拿个奥斯卡小金人都绰绰有余。最后这一声感慨加上悲天悯人的表情,我都不知道是真是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