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她要找谁。”杨秉德满脸苦涩：“可能是三井，也或许不是……那时候，这是她除了楚先生之外，提到最多的一个名字，听起来像是个樱国人，也可能不是……不知道啊！”

楚君城一语不发。

时隔多年，仅仅凭着“三井”这个名字，很难查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尤其是在那个年代，信息通讯远远没有如今这么发达，就算有些遗留资料也大多是纸质文件，想由此找到母亲的下落，无异于大海捞针，难度太大了！

“关于三井，还有没有其他信息？”楚君城盯着杨秉德的眼睛，缓缓道：“杨叔，你仔细想想，比如，他年龄多大，从事什么行业，或者有什么爱好，我母亲提到他的时候是什么表情？痛恨，担忧，微笑……诸如此类，能想起多少算多少，这些信息对我很重要。”

杨秉德目光迷离，口中喃喃低语：“三井，三井……啊！有一次我和沈夫人闲聊，的确听她提起过，三井先生和楚先生友谊深厚，年龄应该差不了很多，他们一起闯荡西北，在‘厄尔伯勒川’开了一家矿产公司，似乎要开采某种稀有矿产，据说可以改变人类的未来……至于沈夫人的表情……”

他想了想，脸上浮现一抹浓浓追思：“那个时候，沈夫人笑着说，两个傻男人的梦想，虽然幼稚，但也令人向往。看起来，沈夫人和三井先生应该见过，应该也是挚友。”

“三井，挚友，厄尔伯勒川……”楚君城默念着几个词汇，把手中酒杯慢慢落在桌面，而后缓缓起身：“杨叔，事不宜迟，我立刻调查。但凡有一丝希望，我也要找道母亲——这一天，我等的太久了！”

话音落下，转身就走。

“等等。”楚君城转身的一瞬间，杨秉德脱口而出：“小阳……你，你真的是小阳吗？我年纪已经不小，但我的眼睛还能看，耳朵还能听，我了解小阳那个孩子，你……你不是小阳！”

楚君城脚步顿住，身形慢慢转动，目光重新落在杨秉德脸上。

如果是别人说出这番话，或许此刻已经死去。

但，杨秉德不是别人。

他是母亲和弟弟的恩人，是充满善心的福利院长，是值得尊敬的长辈，是母亲的好友，是当年那段往事的见证人，是可以完全信任的慈祥长者，是个好人！

“我不是。”他点头，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他说，我不是楚阳。

“你不是……”酒桌旁边，杨清澜全身僵硬，脸上的表情彻底固化，刚刚端起的酒壶在空中颤抖，纤细手掌忍不住的剧烈打颤——这个酷似楚阳，甚至和楚阳一模一样的男人，这个霸气绝伦，救她于水火之中的男人，居然不是楚阳！

哪怕曾经心有疑惑，哪怕曾经察觉到他和楚阳的不同之处，但，此时此刻听他亲口承认，依旧无法置信！

“那么……你究竟是谁？”杨秉德从座椅站了起来，浑身忍不住微微颤抖：“你和小阳这么像，眼睛，鼻子，眉毛……你……”

“他是我的胞弟，我是他的哥哥，楚君城。”楚君城不再隐瞒，低声道：“我从小和父母失散，被一个军人家庭抚养长大，从来没有停止寻找真正的父母。杨叔，你是母亲的朋友，是我的长辈，这是我的秘密，希望你为我保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