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自由,无自由,生就似奴无自由。命非命、一颗人头,如马羊、秒秒分分就摘取。
杯里酒,河岸柳,虽上等、亦分三六九。苦和累、暗相承受,休怨深恨极,红尘非紫宙。
(——调寄拨棹子》)
正当柳丝儿准备让避在柳风后面且低着头的两个毛头小子上前对质之时,一个矮胖的上身穿着草叶衣服,下身围着野山羊皮的毛头小子昏昏沉沉地抹黑走了过来,他可不正是之前在山洞里被他的同伴夏娃子打晕在地的冬娃子。
“副首领,不好,是冬娃子,这种情况下,保不准冬娃子不明就里会乱讲些什么。”另一个上身裸露,下身穿着黑色旄牛皮的毛头小子对着柳风一阵低语。说话的是柳风的得力手下,他叫柳二娃,这柳二娃长得人高马大的,不过他为人并不愚笨,他没有直接参与绑架柳丝儿,所以他一直抬着头。由于长得高,看得远,他第一个发现了冬娃子,然后就上报给了柳风。
柳丝儿见冬娃子走了过来,立马上前拦住了他的去路,阻止了他去往柳风那边,并诈说道:“你们做的事,我阿祖已经知道了,你最好老实交代,兴许我阿祖还能宽大处理。”
“大首领饶命啊,小人只是听命行事,这都是副首领让小人做的啊,小人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对妮主怎样……”冬娃子不明就里,一下子跪倒在地,果真全盘说出。
“一派胡言!”柳风装作怒吼道,吼完后便对着跪在地上的冬娃子施展了一道“劲风折柳”的神通,只见一阵劲风带着一条柳枝朝着冬娃子的侧后颈袭去,然后冬娃子就倒地不起了,因为冬娃子没有准备,他既没有逃跑,也没有反抗,直接被柳枝抽断了颈子。
一旁的李青衣、僰嗤雪外霏娓等人被这一幕吓得目瞪口呆,不知所措,而柳江、柳丝儿等人却见怪不怪。
原来,这柳家村的柳家人虽说是人,但在几百年前他们的先祖却是一棵实实在在的大柳树。只是大柳树机缘巧合之下修得了人身,后来娶了当地的一个人类女子为妻,便长期居住在此,可三百多年前却不知所踪。
柳风之所以会这道神通,是因为他和柳江一样,他们的血脉相对比较纯正,所以多多少少地继承了他们先祖的一些神通。
“风叔叔,你做什么!你不会是想杀人灭口吧?”柳丝儿对着柳风大声地说道。
“我这是在替大首领执行部落法规。”柳风说道。
“柳风,你……”
“大首领,我这样做,是不想被人污蔑,这冬娃子自己做了坏事,却想让我来背锅,明显是想逃脱罪责,教人怎能忍受?”
柳江的话还没说完,柳风便抢先辩解道。
“风叔叔,那还有你身后的这两人呢?”柳丝儿忽然问道,她都有些觉得自己错怪了柳风,但也不想便宜了他身后的这两人。
“你两个给我滚过来,自己坦白交代,到底是怎么回事?”柳风转过头来对着身后两个依然低着头的毛头小子说道。
两人被柳风的话语吓得瑟瑟发抖,不过仍然慢慢地走了过来,并跪倒在了众人面前,颤抖地说道:“小人们一时鬼迷心窍,不该向妮主下手,小人们知道错了,求大首领、妮主、副首领原谅!小人们,小人们保证不会再……”
“你们好大的狗胆,竟然对丝儿妮主下手!”
没等两人把话说完,柳风又故伎重演,也同样地要了两人的命。此时,柳风的心里恨死了兰心鱼等人,若不是这几人的出现,他的计谋就能得逞,现在害得他白白牺牲了四个手下。
“柳风,既然此事已然处理,本首领也不想再追究了,你且先回去。”柳江对着柳风说道。
“是,大首领。属下告退!”柳风恭敬地说道。其实,他的心里一直在诅咒着柳江,他并不害怕柳江,他害怕的是柳浦,因为柳浦好比一把枪,谁握在手里,谁就有了真正的话语权。
之后,柳风带着柳二娃离开了。
“阿祖,你真的不追究此事了?丝儿觉得此事还是有些蹊跷。”待柳风走后,柳丝儿对着柳江说道。
“算了,丝儿你还小,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样简单。即便真的是他,本老祖现在也不能和他翻脸,倒是苦了丝儿你了。不过好在你没事,老祖我也放心了。”柳江说道。
“阿祖,丝儿已经不小了,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跟丝儿说啊,丝儿也会想办法一起面对,一起解决的。”柳丝儿说道。
“丝儿,其他的事你就不要操心。老祖我只希望你平平安安地长大,然后找个好伴侣,有了依靠,有了归属就好了。”柳江说道。
“阿祖,你说什么呀?”柳丝儿有些害羞地说道。
“没什么。”柳江嘴里这样说道,但心里还是很高兴的,毕竟自己的小孙女知道害羞了,说明她已经长大了。
“大首领,地上这人我们怎么处理啊?”柳浦指着兰心鱼,对着柳江突然问道。
“暂时还是先将他抬回去吧,待他醒来后,再说吧!”柳江说道。
“是,大首领!”柳浦应道。
然后,柳浦就安排他带来的两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将兰心鱼抬了起来,而自己却牵马去了。
“你们准备将公子抬去哪儿?”僰嗤雪外霏娓忽然说道。
“放心,雪外霏娓姐姐,他们是将兰哥哥送去小妮子家中。雪外霏娓姐姐,还有青儿姐姐,你们也跟我们走吧!”柳丝儿说道。
僰嗤雪外霏娓正欲开口,一旁的胡氐抢先说道:“太好了,谢谢这位小姑娘!”
“脸皮真厚!”僰嗤雪外霏娓心里嘀咕道,不过胡氐也算帮她说出了口。
而李青衣由于背部被老猫妖抓伤了,现在已经出现了发炎的症状,头也有些晕乎乎的,不是很流利地说了句:谢谢!
“青儿姐姐,你怎么了?”柳丝儿似乎感觉到了李青衣有些不对劲,一旁问道。
“丝儿妹妹,我,我没事。只是,只是有些头晕……”李青衣吞吞吐吐地说道。她之前听僰嗤雪外霏娓称呼对方为丝儿妹妹,所以也跟着这样称呼。
“不好,青儿姐姐,你的背部已经出现了红肿,快随我们回去。我阿祖那儿有些草药,可以帮助青儿姐姐你治疗。”柳丝儿急忙说道。她借着火把,看到了李青衣后背的青绿色裙子已经破开了一条缝隙,缝隙下面雪白的肌肤上有一道红红的血痕,血痕已经开始肿胀了。
“可是我……”李青衣还是吞吞吐吐地说道。她当然感觉得到自己背部的情况,只是她的脚也不方便。突然,她想起了自己的透明玻璃花瓶,可是花瓶已经碎了,这可是她最珍爱的宝物之一,想着想着,竟不自觉地流出了两行泪来,心里暗暗唱道:
莹莹水晶潮又潮。爱意浓浓聊又聊。悠悠琴笛调又调。旧欢点点消又消。
(——调寄字字双》)
原来,这透明玻璃花瓶是木锦霞送给李青衣的,它不仅寄托了木锦霞对李青衣的爱,还代表着过去那段美好的欢乐时光。
“公主,你没事吧?”僰嗤雪外霏娓在一旁看到了李青衣在脸上做了一个擦拭的动作,走近了些,然后轻声问道。
“霏娓妹妹,我没事。谢谢……”
“公主,别说了,快上来,他们都走远了!”
僰嗤雪外霏娓打断了李青衣的话,并蹲下了身,示意李青衣上来,因为柳江、柳浦等人已经走远了。
“谢谢!”李青衣低声说道。这次她没有再扭扭捏捏,而是直接趴在了僰嗤雪外霏娓的背上。
……
之后,几人终于到了柳丝儿家中。
柳丝儿的家是一个四合大院,只是大院内的房子不是青瓦白墙,而是茅草土墙,这些茅草房大大小小计十三间之多。整个大院,坐北朝南,北面有房屋三间,南面有房屋两间,东西方有房屋各四间。大院的入口在南面的两间房屋之间,而大院的中央则是一棵上百年的大柳树。据说这棵大柳树是他们的先祖未化形chéngrén前的“连理”,他们的先祖觉得对不起她,便将房屋建在了这棵大柳树的四周,为的就是好好陪伴她。后来,这个大院便成了他们这里历代首领的居住之地。
“大首领,您们回来了,请问找到丝儿妮主了吗?”几个像仆人的中年人听到外面的动静后,出了土墙院门,看清是柳江、柳浦等人后,连忙打着招呼。他们中有男有女,穿着都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