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一干士绅都是哈哈大笑起来,仿佛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笑话,赵铭道看向自己最亲近的林同文,林同文也是笑而不语,梁思安轻咳一声,制止了笑话,说道:赵将军英雄豪杰,积功升任游击,又不是蒙荫蔽受祖宗之功,他不了解其中内情,也是有的,诸位莫要笑了。
赵铭道见梁思安不仅维护自己的颜面,还要一副教授自己的模样,连忙抱拳:请梁老先生赐教。
梁思安捋须一笑:赵将军,国难之前,你可知我大明哪里水师最强?
赵铭道想了想,说道:那自然是福建了,福建郑芝龙海盗出身,为朝廷所招抚,其有职衔在身又四处走海经商,积攒豪富,麾下强兵悍将云集,在海外之时,还有洋夷、番商僭称其为闽海王呢。
梁思安点点头:是了,可郑氏水师二十多年,未向朝廷索要一文银两,你可知道?
赵铭道虽然没有听说过这个说法,但也知道郑家靠的是利润而不是税收,于是立刻向其打听,梁思安娓娓道来。
原来当初招安郑芝龙的是福建巡抚熊文灿,可当时大明因为西北民乱也是没有多少银两,招抚很难,仅仅是授予郑芝龙五虎游击将军可是不够,于是熊文灿把福建的海关取缔,把对外贸易所发船引的权力交给了郑芝龙。
如此,实际上就是让郑芝龙把海防、海关、港口服务等一干业务全部兼起来了,而郑家船队本身还是商船队、海盗船,而所有的权力最终衍生出一个新的物件,就是赵铭道去澳门时,在那几艘船上看到的行水旗。
福建所有出海贸易的船只,每一艘船都要购买这么一面行水旗,才可以自由出入福建港口,确保安全,当然这个安全是郑家船队不会去抢他们,欧洲殖民者可不怕这个。这一面旗帜,三千两,包括了海关税收、引水服务、靠泊服务等全部的成本。
因为行水旗,郑芝龙相当于控制了福建所有的对外贸易,一艘船就要三千两,这个成本足够消灭中小竞争者,与其出海冒险不如把货卖给郑芝龙,而郑芝龙又创办五山商行,在江浙采买货物,大规模出口大明商品到日本、南洋,赚的盆满钵满,也因此养了一支规模巨大的水师来。
听到这里,赵铭道才是明白了,难怪自己没来由的被封了个海防游击,原来洪天擢早就想好自己的用法了,难怪今日弄了这么些士绅来,原来是都要在对外贸易上分一杯羹呀,难怪他陈梓君听了文鸢的歌会意志消沉,原来这场宴会根本不是集结各方商议国事,而是一场分赃宴,把自己这个海防游击弄成给各位老爷打工的打工仔呀。
妈的,老子有钱有枪有人有船,怎么弄到最后,成了跪着要饭的了。赵铭道弄清楚了一切,心里愤愤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