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一样,银牌本身就是一种失败。我失败了三年了,我上一枚金牌,还是零三年。
“主要是,我脚有伤,我已经打了两针封闭了,我不确定我能不能坚持到下个四年。”
裴涅禾让他不要说话,马龙就坐在那儿静静的听,裴涅禾说完了他才开口。她讲了这么多,他也算是听明白了——竞技体育,都是遗憾。没有一个运动员是不渴望金牌的,可是竞技体育注定有输有赢,这才是它的魅力。马龙自己也希望每一场比赛都是冠军,可是这是不可能的,没有人的人生没有遗憾,也必须接受这些遗憾。
“你喜欢花滑吗?”
“…喜欢。”
“你滑冰是为了拿金牌吗?是为了满足别人对你的期待吗?你还记得为什么开始学花滑吗?裴涅禾,问问你自己。”
为什么学花滑?
四岁的时候,在电视上看到陈露拿到了世锦赛季军,当时觉得她好漂亮好漂亮,动作好优雅好优雅,想成为她,求着父母去冰场学花样滑冰,徐州没有专业教练,就只能自己瞎滑,再大一点就直接去了北京,最后练着练着就进了国家队,成为了陈露的接班人。第一次见到陈露的时候,她只有九岁,就是刚进国家队那年。
她看着陈露,遥不可及的偶像就站在自己面前,她总觉得有些虚幻,不敢相信,偷偷掐了自己一下,都不敢相信痛觉是真实的。陈露笑着和她打招呼,摸了摸她的头,
“小禾,好好滑。”
她抬头,冲着陈露笑的特别灿烂,
“我会的!”
后来,十岁的时候就在第一次在世界大赛崭露头角,陈露知道国内的训练体系已经不足以发挥出她的水平了,特意帮她申请了去俄罗斯进修的机会。她在俄罗斯断断续续练了近六年,发育关的时候,正式回国训练。
都拿到外训资格出国了,教练是米申教练,和普鲁申科是同一个,他拿了金牌,她差086——她怎么能不遗憾,怎么能不对自己失望?明明在俄罗斯队内赛,和俄罗斯女单比赛的时候,她也不止一次拿了冠军,明明青年赛的时候,她基本没下过那个最高领奖台。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这么看中金牌的呢?
初心只是因为想要漂亮,后来是因为热爱,结果滑着滑着就变成了为了金牌。好像,陈露前辈的嘱咐也没能做到。
裴涅禾转头,神情晦涩的看向他——好像还没问他叫什么——这个人…很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