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后。
从秋末走到寒冬,枯枝上的最后一点黄叶随风飘零,取而代之的是一朵朵盛开的冰凌花。
宰相府。
“咳咳……”
“郡主!”
端着托盘推门而进的春雪在听到言沫的咳嗽声后,立马奔到床榻前,在她背后垫了个软枕,让她靠在上面,而后轻轻拍着她胸口顺气。
“咳、咳咳,无碍。”言沫拍了拍她的手。
“嗯,奴婢去将药端过来。”春雪背过身子,不着痕迹的用衣袖抹了抹眼泪。
自从两月前,郡主被帝师抱出狩猎场,他就带着她径直回了宰相府,此后便在这里住了下来。她与春雨,也一同跟来了宰相府照顾郡主。
自从郡主秋狩回来后,身子骨就开始一日比一日差。
沈帝师白日都不着府,只有夜晚在郡主入睡后,他才风尘仆仆的从外赶来,在她房内静坐一会儿,随后又会离开,每日便如此循环。
她们不知道郡主发生了什么,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日渐消瘦,越来越虚弱,却什么也做不了。
就连伤心,为了怕她担心,她们也只能躲着。
言沫一听又要喝苦哈哈的药,立马蹙起黛眉,撇着嘴道:“好春雪,本郡主今日不想喝。”
那些药除了苦,根本就没任何效果。
“不行!”春雪义正言辞的拒绝,“大人吩咐了,一定要看着郡主一滴不落的喝下去。”
“你不告诉他就行了。”
“不可以。”
事关郡主的身体,她不可以马虎。
言沫只能认命的接过瓷碗,捏着鼻子闭着眼,一鼓作气的将药灌进去。
嘴里含着蜜饯,气鼓鼓的开始画个圈圈诅咒沈逸之。
入夜,亥时。
一道黑影屏息蹑足的踏入了言沫的闺房。
从宽袖内掏出火折子,将她床榻边的灯笼内的红烛点燃,火光映出了一张俊逸无双的脸。
沈逸之甩了甩,让火星子熄灭。
他坐在床沿上,执起了言沫的柔荑贴在他的胸膛,“沫沫,我要怎么办?”他趴在她身边,身子开始抖动。
整整两个月,他不眠不休,在外奔走,可是寻找药人的事依旧未果,他不知所踪。
他要怎么办?要怎样才能救她?
言沫的身子已经越来越虚弱。
他做不到,眼睁睁的看着她,从他眼前消散。
可他却没有任何办法。
言沫听到了他嗓音里的哭腔,知道他此刻的脆弱无助。
她没有睡却不敢醒。
她的心像被人狠狠攥紧,一阵阵的闷疼直击她的脑神经。
沈逸之在她身边待了一刻钟,整理好情绪后他俯身替言沫掖好被角,而后低头噙住了她毫无血色的樱唇,毫无欲念的相贴了一会儿。随即吹熄烛火,转身退了出去。
在他离开后,言沫倏地睁开了双眸,眼底一片清明。
“咳、咳——”
她使劲捂着嘴,让自己的咳嗽声不会惊动他人。
等到那道急促的咳嗽声压下后,她呆望了会儿门口的位置,凝眉抬手攥着胸口的衣衫,张着嘴微微喘气。
“宿主,你还好吧?”小幺察觉到言沫身体的异常,随即出口询问道。
言沫坐起身子,靠在软枕上,“小幺,若是没有药人的心头血,我会怎样?”
它顿了顿,静默了良久,还是选择如实回答:“若是没有解药,宿主的这具身体便会日渐虚弱,直到器官衰竭,血液枯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