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这鱼你先拿回家去。”接了鱼,何子婉快走几步进家门将东西给孙氏,说了村长要来吃饭,领着村长来到马场,看见三个人骑着马玩疯了。
“子谦,严爷爷来了,快过来!”
何子婉朝着人喊一声,见着骑马的三人朝门口而来。
领先的周承德一跃而下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亲昵站在她身边,对着村长作揖,道:“在下周承东,子婉一家承蒙您照顾!”
“好小子!”村长一双老眼带着笑意,走过来拍了拍周承德的肩膀,道:“子婉受了这么多苦,你小子可要好好珍惜!”
“会的!”周承德看了何子婉一眼,恭敬道:“她能有现在,多亏您在背后支持,我替她谢谢你。”
“真是个会说话的小伙子,我喜欢。”这是把自己没当外人,严村长看着身高只到周承德肩膀的何子婉,笑道:“子婉,他跟你相配!”现在看何子婉,她整个人都柔和了许多,没有平日他见过的那种逼人英气。俗话说:一物降一物,便是如此。
姑娘不回话,周承德看着何子婉笑了,道:“村长,我带你去看看子婉养的马,有点意思。”
何子婉立刻回家做饭,再待下去她会被他给融化了,他能来便让她高兴不已,再听他体贴话说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承东,对子婉做生意有什么看法?”严铁头慎重道,他算是看着何子婉成长起来的,他当然希望这个人能包容小子婉的一切,包括她一个女娃娃却抛头露面,也包括他已经毁容的脸。
“是我害得她将生意铺的这么大。”周承德笑着道:“何子婉这个人其实很好懂,别看她行事果断就觉得她很厉害,其实她骨子里很懒,也很冷情,谁在乎她,她才会回报以真诚。跟我有时候很像。”
“看来你很了解她。”他看了何子婉三年,大约才看明白,正如这个小伙子所言,“子婉其实是村里最简单的女娃,她内心干净澄澈,要是以万物来说,她就像那水,自成一派,心有格局。你善意对她,她便回报你善。”你若恶意对她,她会回报以万恶。
这三年来,严铁头总会不由得想起何子婉看何子娉的眼神,从始至终,那就是看死人的沉寂,她早就猜到何子娉的下场。
“不争,不能与之争也!”没想到青村出了何子婉一个奇迹,还有一宝,周承德朗声道:“村长,今儿有缘,我们好好喝一杯。”
“贤侄有好酒?”严铁头瞬时来了兴致,道:“那我们就在这里喝,家里拥挤,哪里有这里敞亮。”子婉家没个成年男子,到底不合适。
“好!你稍等片刻,我去拿酒来。”
周承德来到仓库,吴十八早将准备好的酒水,毯子、一应准备好。
只等他前面走自己跟着便好。
不料,他主子却向他伸出了尊贵的手。
意思是他要自己拿过去?
主子啥时候变得这么随和好相处,他做了他十八年暗卫,怎么一点儿不知道?
“东西给我,回去说一声,我跟村长在马场喝酒,不回去了。”
被人抢了东西的吴十八在风中彻底凌乱……
周承德将黑底印花的毯子铺开,放上小酒桌,请村长入座,自己在他下手坐定,拿出一件件印花酒杯摆好,点上红泥小炉,将瓶中酒水倒入温酒器,旁边观看的村长早已经被他一连串的优雅举止吓蒙了。
这是哪家的公子出行,这阵仗,哪里是什么布衣人家,比那贵公子还有派头,分明透着岁月沉淀出来的底蕴
“贤侄是哪里人士?”
“祖籍陇西,现居长安。”
村长闻言便有些坐立不安,陇西那可是大周开国之君的籍贯,此人举止不凡,莫不是王孙贵胄。
“村长,请饮!”仿若未查,周承德试了试酒温,拿起酒器先给村长斟上一杯,才给自己也满上杯。
“多谢贤侄!”村长端起酒杯,一股清香扑鼻而来,细品,绵柔清香,回甘苦中带着微甜,真是难得佳酿!
“贤侄这酒,称得上陈年佳酿,真是难得见的好酒,老头子我这下赚到了。”也彻底知道周贤侄为何要请他喝酒了,一来感谢,二来震慑。
“老人家喜欢便好,我这里还有一些,等您回家给你装上,或者改天,我给您送到家里。”周承德微仰着头将一杯酒一饮而尽,随后笑道。
“好,等会我自己拿!”村长也笑,年轻人孝敬的,岂有不收之礼。
“周大哥,长姐让我给你送饭来。”何子康提着竹篮,上面用厚厚的白布裹着,哪里是他姐让送,分明是他娘让趁热送的。
“多谢子康,你也回去吃!”
周承德接住竹篮,淡淡道:“我来给村长布菜。”
语罢,盘腿而坐,从竹篮里拿出瓦罐,取出碗筷,先给村长盛了满满一碗热气腾腾的杂面节节递上筷子,再给自己也盛好,这才开始取菜,先是一碟圆鼓鼓的饺子,再是一盘咕嘟冒泡的肉豆腐鱼,旁边还有几个茶盏大小的碟子,盛着酸萝卜,糖蒜头,还有一小罐红油蒜泥陈醋蘸水。
“村长,杂面节节当真一绝,子婉喜欢,我也极是喜欢,有一段时间,我天天吃百吃不腻。后来,换了顿纯黄豆的,到底粘牙,也有股豆腥味,只是一顿,再也不吃了。”
周承德眼见村长眉头舒展,放下戒心来。
“贤侄,你尝尝,这豆腐鱼鲜嫩爽滑,豆腐,还是子婉在外面行商新学来的呢。”村长自豪的夹起鱼块,细嚼慢咽。
“这豆腐确实口感爽滑,还有一股子咸香,应该是用盐和酸水点出来的!”周承德跟着夹了起一筷豆腐,赞道:“子婉做饭好吃。”
“贤侄真是吃食行家,莫非家里也做这一行?”
“家里有经营食肆酒楼生意。”周承德随意道。
“我就说嘛!”村长乐了,开始大口朵颐,不见周承德只吃了两碗面,其余菜品也只是浅尝辄止。
两个人吃了饭,周承德取了酒来,几杯下肚村长将酒瓶抱在怀里口齿不清,显然喝大了,也不忘顺走些。
“多谢贤侄,老头子就不客气了!”
“您客气了。”
恰何子康来收碗筷,将人扶着送回去。
周承德将碗筷收进竹篮放好,命令吴十八送回家,一个人躺在毯子上盖着吴十八送来的披风,头顶是黑漆漆,只有北极星闪亮的夜空。
“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居,善地;心,善渊;与,善仁;言,善信;政,善治;事,善能;动,善时。夫唯不争,故无尤。人无常在,心无常宽,上善若水,在乎人道之心境,即,心如止水。”
老子还说:“以其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此乃水德也。水几于道;道无所不在,水无所不利,避高趋下,未尝有所逆,善处地也;空处湛静,深不可测。善为渊也;损而不竭,施不求报,善为仁也……”
周承德口里默念着,村长觉得何子婉像水,那是对外人,何子婉对他分明就是一团三昧真火,是老天派来专门对付他的。
“尽投我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