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薇的一枪正好打中圆球,红色玻璃球立时炸成碎片,碎裂的玻璃碴子映着灯光跟松了绑的红纱一起落下来,扑了人一头一脸。
抱头鼠窜的人群尖叫着躲避玻璃碎片,原本等着问话的人也跑不见了。
傅薇已经逃至房檐底下,回头举着枪瞄准了方秋奇,指尖摸着扳机就要扣下去。
方秋奇不闪不躲,甚至抬手扯开了自己的衣襟,瘦弱白皙的皮肤上密密麻麻爬满了绿色的斑块,看得她眯了眯眼睛。
真以为她不会杀他吗?
“袁天明,记得不?这些,都来自于他。”方秋奇指着自己的伤口极其淡然地说道:“你不是想知道怎么解吗?”
傅薇自然记得袁天明,接触过细菌,最终却死于过量服用福寿膏。想想时间,海上被劫距今已经很久,方秋奇却活下来了,不得不说是个奇迹。
而前两天追查田小四死因,她可以确定方秋奇接触到了,只是……
“田小四从哪儿得到的这个?”
“我放下去的,而且我可以实话告诉你,不止一处且都是人迹罕至之处,如果没有我它们或许永远不会被发现。”
相反如果被发现,危害也想当巨大,轻者身体器官受损坏,重者直接一命呜呼。
傅薇咬了咬牙,“你想干什么?想当细菌传播者还是救苦救难活菩萨?”
“这完全取决于你的态度。”方秋奇看着她神情放松,唯有眼神,仿佛在看困于笼中的雀鸟,扑腾得再欢结果还是听天由命。
“什么态度,同甘共苦?”她不可避免地想起了那个梦,想起自己频临死亡时的状态,方秋奇自己差不多就是这样,他想让她陪他?
“不,我只想知道我为什么没死?你不是在着手研究它吗,那就从我开始。”
“替你的教授做临床试验?你更应该去找他而不是我,毕竟是他制造了这东西。”
方秋奇慢慢扣上衣襟笑了一下,“本来是这样,不过我不想耗死在那座岛上,而且我想来见见你,哪怕死在你手里。”
傅薇只觉恶寒连连,“你是不是有病?我为什么要留一个不受控制的实验对象?杀了你用你的尸体一样可以。”
他没说话,像是笃定傅薇不会开枪,拂拂衣袖才慢条斯理地说:“为了以示诚意,我可以告诉你第二个地点,现在去应该还来得及。”
悬垂的红纱扑了一地,挂在屋脊上,裹在窗户口。一间敞着门的房间里,女人歪靠在软榻上吸食福寿膏,一阵吞云吐雾,女人精神恍惚起来。
楼里楼外都是喧嚣声,她挑了一下烟枪眼儿,挪挪腿继续吸食。
“快走啊,警察来了,老板让咱们出去避避风头……”有人站在门口提醒她。
女人抬抬眼皮喷出一口青烟,“慌什么,又死不了,大惊小怪。”
对方一看女人这模样,转身就走,毕竟谁也救不了一个想死的人。
踏踏乱走的脚步声在走廊来来往往,女人陷入彻底的迷幻之中,脑袋往后一靠躺平闭上了眼睛。
旁边的灯花炸了一下,飘出来的灯油落在了软垫上,棉线易燃噼里啪啦又炸开两三个灯花,灯芯耷拉下来歪倒在浅口碗内,浸了油之后突突喷出火苗子。
“走水了,走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