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 经年(2 / 2)

一分钟抱紧 嘉予 1928 字 2021-03-17

“老三。”周知意平静地看向他,眼底是他熟悉的坦率:“算了吧。”

婚礼当天,周知意和向好一起过去。

她穿了裙子,不方便骑摩托车,便坐了向好的那辆高尔夫。一上路,向好就像被打开了自动播放功能的录音机,一个人热闹非凡地说个不停,吐槽了一路她前天碰到的那个“极其普通,又极其自信”的相亲对象。

直到临下车前,她才一唱三叹地说:“忘了提醒你不要化妆了。”

周知意莫名:“为什么?”

“您这随便一捯饬就艳光四射的,分分钟出道的女明星水平,我怕新娘被抢了风头。”

周知意眼尾微扬,勾唇一笑:“德行。”

向好被她那一笑晃得眼睛都差点直了,黏黏糊糊就搂着她胳膊贴了上去,“照我说那些臭男人有什么好?还是和姐妹在一起快乐。”

然而没出十分钟,向好这个墙头草就把自己前面说过的话一把推翻了,掐着周知意的胳膊一脸花痴,如果不是碍于形象,周知意怀疑她能像高中小女生一样原地起跳。

“啊啊啊啊,这不是那个谁吗?他他他怎么也来了,真人比照片还要帅啊啊啊啊……”

周知意正低头看手机:“说人话。”

于是丝毫没有学姐做派的向好被她这么冷酷无情地一镇压,便老老实实地说了人话。

只是这句短促的人话却像凭空朝湖心丢了颗石头,炸起无数涟漪。

向好:“陈宴。”

周知意心口猛然一窒,没察觉自己的指尖僵住了。

停顿两秒,她才一副充耳不闻的模样继续在键盘上敲起字来。

然而向好又被打开了话匣子,在她耳边滔滔不绝:“你这一年没怎么在a市长待可能不太清楚,陈宴,a市风头正盛的商界新贵,十大杰出青年企业家之一,是眼下最炙手可热的钻石王老五……”

周知意眼睛盯着手机屏幕,那些字却像自动隐形了似的一个都看不进眼睛里,听觉却异常灵敏,在这混杂着音乐与攀谈的喜庆氛围中,将向好的每一个音节都清清楚楚地听进了耳朵里。

“……都说陈宴有两好,钱好,脸也好,可惜就是太难泡,简直稳坐最难攻略冰山top1……”

难泡吗……

想到前晚在酒吧那位徐总欲盖弥彰的“还有人没到”,周知意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冷嗤。

而后,她抬起头,目光穿过人声喧嚷的大厅,准确无误地捕捉到坐在桌边的陈宴。

男人落拓而坐,下颌冷厉,眉眼淡敛,目光淡淡落到前方,好像在注视着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看进眼里,模样性感又禁欲。

他穿着修身笔挺的西装,白衬衫松开两颗扣子,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身边的人在殷切地和他说着什么,他沉默听着,脸上略过丝漫不经心,却又在下一秒,忽而像感应到什么似的,倏然偏头看过来。

锐利而精准地攫取到了周知意的目光。

两人的视线无声撞上,似乎只是这热闹景象中不经意的一瞥,周知意却下意识绷紧了脊背,心口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向好:“就是他就是他,他好像看过来了,怎么样?是不是很极品!”

周知意面无表情,淡淡撇开视线,“就那样吧。”

……

婚礼过半,周知意找了个理由出去透气。

走出大厅,沿着走廊一直走到这层的尽头,她才在窗边停住脚。

窗外的梧桐透着生命力旺盛的绿意,在这几分阴沉的天幕下,仍抖擞着枝叶。

周知意从包里摸出烟盒,抽了支烟,身体略懒散地靠在墙边,低头把烟点燃。

她深吸一口,淡白烟雾绕着修长的手指散开,微眯着的眼底映出一点性感的迷茫来。

手机又响,丁以南打来了电话。

这人大概是闲得长毛,一开口就是十足八卦的语气。

“听说你前天晚上陪郝哥招待了两个朋友?”

周知意弹开一截烟灰,不耐烦地清了清嗓子。

她平常抽烟不多,只有特别疲累又不能睡,或者是心情烦闷时才抽上一根,用以提神镇定。好久没碰,她刚刚又抽得有点猛,以至于脑子有点不适应的眩晕,嗓子也不舒服。

听丁以南这话音,大概是知道她见过陈宴了。

周知意压着嗓子“嗯”了声。

丁以南:“听说是两个英俊多金的老板?”

周知意闭了闭眼睛,不耐烦道:“你还听说了什么?”

“还听说其中一个青年才俊好像对你有点意思,想叫你一起上去喝酒,没想到被我截胡了。唉,我对不起你,竟然一不小心挡住了你的桃花……”

看来他并不知道是陈宴。

丁以南絮絮叨叨的废话周知意已经听不进去了,她的听力和思绪似乎自动停止在了前半句。

好像对你有点意思……

想叫你一起上去喝酒……

呵。

周知意听见自己极其刻薄地轻笑出声,打断了他的话:“哪种有点意思?是想让我陪酒助兴?还是想和我一度春宵?”

她把烟头摁灭在窗台上,几乎有些自厌地扯了扯唇。正欲转身,眼前蓦然多出一道黑影,下一秒,腰上一紧,她在尚未回神的瞬间,被一股不容反抗的力量拖进了身后的换衣间。

天旋地转,周知意咬了下舌尖才克制住那声下意识想要发出的惊呼。

她条件反射地想要挥拳,却在电光石火间倏然收回了手臂。

窗帘紧闭的空间,铺天盖地全是熟悉的清冷的独属于某个人的气息。

她抬眼,撞上一双古井般深邃漆黑的眼睛。

全世界的热闹都被隔绝在一墙之外,周遭安静下来,只剩她的心跳和彼此的鼻息。

以及电话那端丁以南无知无觉的说话声,音色清晰,她却无心去分辨他具体在说些什么。

“一度春宵?”

陈宴紧紧盯着她,声音冷得几乎要凝出冰来。

他伸手,将她手里那通突然沉默的电话挂断。

而后,欺身上来。